d,竟不得进,莫非凭你这贱种,也敢有什么悖逆之谋”
石闵闻此羞辱,脸色已是陡然一沉,牙齿更加咬得咯咯作响。他在国中虽然不是什么柱石重臣,但常年追从主上也因勇健可夸,无人敢于小觑,更非石邃这个朝不保夕的废物太子能够轻易折辱。
这段时间来,石闵自然也经营起一股自己的心腹,他们才不管太子不太子,眼见自家郎主受此折辱,也是激怒于色,霎时间便聚集在石闵身边,待他一声令下便要擒杀来者。
“太子过分了棘奴是我家勇健良驹,能征敢战,就连主上都爱其才力,岂能如此折辱”
石遵如今与石闵已是唇齿相依,亲厚之处远胜于石邃这个嫡亲的兄长,眼见石闵激怒不语,他自然毫不迟疑站在石闵这一边。
“你这竖子也要反我”
不待石遵讲完,石邃便跃下马来,抄起手中金杖便砸在石遵肩膀,眼见石遵吃痛弓腰、而石闵等人则打算上前营救,他笑声更加阴冷:“我知你们这群刁竖,都道我早失主上欢爱,今次更是罪大难逃,储继动荡、尊位无望,日常敬奉都少有。就连这满营卒众,也不过是巧借我名,为自身罗织羽翼罢了”
听到太子如此赤裸裸的自陈,不独石闵等人惊疑有加,就连吃痛抱肩的石遵这会儿也禁不住渗出冷汗,这话虽然不假,但只要石邃一日还在太子的位置上,便就能骑在他们头顶上。更兼太子素来癫狂成性,突然冒出这一番话,谁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你们都错了大大的错了”
石邃讲到这里,便仰头大笑起来,眼泪甚至都笑出来:“主上无意除我,甚至刚刚传诏于我,不独良言抚慰,更要我擒杀逆子石宣家眷,率伍出城相迎,并将逆子家眷一并送入军中。逆子既死,我自得活,否则大好家业,又托何人”
石遵与石闵听到这话,脸色不免更加难看,各自退后一步,担心石邃更作狂态。
“交出符令部伍,滚回你们各自宅邸,此处部伍营卒自有我来调度,随我往迎主上”
石邃一声令下,其后方那百数胡卒便俱都冲上来,打算擒住石遵并石闵。不过此处毕竟是他们的营盘,内中兵卒也是他们这些时日招募来的私曲,怎么可能会让石邃如此轻松夺权。
于是一场火并便展开,甚至无需后方营卒出动,单凭石闵一人两手持刀挥舞起来便无人能够近身,护拥着石遵轻松退回营区,然后他又神态不善的望向仍在彼处叫嚣的太子石邃,不乏狰狞望向石遵:“殿下,要不要”
石遵闻言后便摆摆手,神情却是充满了复杂:“不必为他犯险,太子今次,死定了”
第1366章1361 难逃一死
石邃这段时间,过得真不算轻松,当然主要还是来自内心里的煎熬。
比死更可怕的便是等死,特别是当周遭人几乎已经达成一种共识,认为你必死无疑的时候,那种日子简直每时每刻都是一种折磨。
石邃并不是一个能够安于待死的人,否则便不至于酿生之前那一场祸乱。可眼下的他,不等死也没有办法,因为他已经完全没有了自保的力量。原本恃之作乱的东宫力士与杂胡义从,早在之前那场祸乱中损失殆尽,没有了足够的力量时,他的凶焰便再也无从伸张。
当然石邃也不是没有做过努力,比如求神拜佛。
他几次去拜访仍被奉养在宫中的大和尚佛图澄,认真请教、这些胡佛番神本就不是中国固有,也不会教人人伦纲常,反而鼓励人破家绝亲的奉法,他父亲正是因为残杀先主血脉、大悖于人伦,已经自绝于诸夏先贤哲王的教义,担心会遭到如晋国中朝那些宗藩一样的报应,所以才礼奉这些邪神番佛,究竟又能不能得到真正的庇护
石邃很好奇这些番佛神通究竟多强,因为他是眼见先主石勒噬主而壮又礼奉沙门,但最终还是遭到了报应,所以他怀疑他父亲石虎大概也难受到真正的护佑。
当然眼下的他,是没有心情去关心旁人际遇如何,提问种种最终引申出来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他需要付出多少的诚意,才能换得这些番佛包庇他成就冒顿功业
佛图澄虽然久处虏庭,但却是真正的大德高僧,在听到石邃此类狼子野心之辈诸多王八蛋理论,索性自持闭口禅,一言不发。石邃其人,就是有这样奇妙能力,常人哪怕仅仅与他同处一室,时间久了都会觉得自己已经被玷污的污浊不堪。
没能求到沙门神佛庇护,石邃心中失落自不待言,也是因为他眼下实在已经乏力,否则怎么能容忍大和尚佛图澄如此无视于他。
但事情似乎渐渐又有转机,首先便是主上派回襄国的前锋石闵,也并未对他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举动,至于石闵与石遵勾结在一起,打着他的幌子为自己张罗羽翼,这一点石邃也是清楚的,但他那时还忧心于主上究竟会不会杀他,强忍不发已经算是对石闵的一种讨好,希望对方能够在关键时刻拉上一把。
之后则就是主上行程缓慢,迟迟都不返回襄国,但几次使者快马归都、抄没一些大臣门户,也都无涉于石邃。
这不免渐渐让石邃有了一种错觉,那就是主上对他虽然不乏失望,但也并没有完全的放弃掉。特别是在他看来,诸子之中唯石宣才堪是他的对手,如今石宣已经被主上用残忍手段杀掉,那么自己得活的几率自然大增。
正如他自己所言,否则大好家业又托何人
不独石邃有了这样的错觉,就连石涉归等羯胡耆老们,在主上迟迟不表态对太子处置如何的时候,也都隐隐觉得主上应该是不舍得放弃这个培养多年的继承人。目下国中正是多事之秋,若再杀了太子,穷添这样的变数,自是弊大于利。
正因如此,这些人便也一改先前对石邃的冷漠,转头又凑了上去。石遵那个小王八蛋不太靠谱,眼见他们无力阻截晋军南归便将他们甩在一边,转而与石闵这种后起少壮混在一起,也让他们大感失落与羞恼,但也无力报复。
但事实上,石邃对这群老家伙也不怎么看得上眼,只是眼下他势力已经穷困到极点,也只能来者不拒。当主上诏命传来令他擒拿石宣家眷并出迎仪驾的时候,他真正想起的还是石遵与石闵所经营起的这股力量。
但这两个刁竖之胆大、公然反抗石邃,还是让他大感意外并恼怒不已。只是眼下的他,尚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惶恐,此际更加不敢怠慢了主上的命令,没有时间深究下去,只能于营外恨恨宣告待稍后见到主上后,必请主上诛杀这两个私蓄甲兵、目无尊长的刁竖,而后才有些不甘心的悻悻离开。
没能勒取到石遵他们的私部,石邃只能再仰仗襄城公石涉归等人,让他们出尽家财、部曲,总算张罗起一直规模尚算可观的迎驾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