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认识。事实就是,羯国老巢的都城都被打穿,羯主石虎更是不得不被逼迁都,若说仍是北强于南,那真是睁眼说瞎话。
在这样的情况下,立场上偏向于南国,自然也是符合他们东胡利益的。
但事情又没有那么简单,南国虽强,但毕竟还没有真正控土辽边。羯国虽弱,但那是相对晋国,弄死他们还是非常简单的。
眼下刘群代表晋国以断绝商贸威胁,段兰心里是隐有羞恼的,他们段部哪怕落魄了,也绝不是单凭这区区物利就能驱使他们用命去搏当然,若没了这方面的补给,这个冬天注定会很难熬,足够伤筋动骨,但也还没到危及生死存亡的地步。
眼见段兰沉默不语,刘群也并不焦躁,相较于早年间辗转各方、寄人篱下,他是很享受眼下这种捏着别人脖子的谈判,也越发理解温弘祖那个小年轻言及行台大将军那种溢于言表的自豪感。
如果不是他亲身经历、亲眼见证种种权斗险恶,也是真的非常愿意余生都投身于这样强势雄阔的政权中,以自身的才力搏一番生前身后名。
“这一件事未有定论前,边贸事宜只能暂停。此中种种,我是因于旧情,先请渤海公相论。但若仍无所得,还要求问其余各方。除我之外,之后马石津也会派人来问,必要时,明年回暖海路畅通之后,也会有王师跨海来问。”
刘群一字一顿说道,看到段兰脸色阴郁更甚,心中不乏快意。这就是在表态,行台今次是笃定要正式开始干涉辽边事务,并且会持续投入力量。段兰如果不配合,他也会与别的势力洽谈,就算是杀害了他,行台也会再派人来。
“刘公何以笃言此非慕容奸贼所为我与其部世仇,刘公自然也知”
半晌后,段兰才又开口说道,这也是他心中一个很大的忌惮,他不清楚南国究竟要在辽边营造怎样的局面。而且算起来辽边诸多势力中,慕容部才是与中州行台最早接触的,段兰就怕就算他肯冒着风险帮助行台用事,最大利益也会被慕容部侵夺。
“辽东慕容独大,这一点自是事实。行台目下施用辽边力弱,暂假其力,这也是当然之选。但南国沈大将军大义兴事,绝不会只是狭顾力之强弱、众之多寡。我与渤海公,同殿故谊,日后若能侥幸南归,也要守此情谊,内外相扶。”
段兰闻言后则摇摇头:“先主在时,常言能御刘公此类大贤高士,实在大幸。我虽才力不比先主,但也多喜能够常常受教刘公,刘公怎能轻言弃我啊”
听到段兰这么说,席中崔悦眸中闪过一丝羞恼。刘群也是微微一滞,片刻后递给崔悦一个眼色,而后才对段兰说道:“我只恐庸才惹厌,能得渤海公雅重,殊感荣幸。辽边于我,不啻故乡,我也是难舍此情啊。”
仅仅一个刘群做人质,并不能让段兰满意,他稍作沉吟后又说道:“辽西是我先辈故业,羯国穷迫才痛失祖业。我本身才庸力弱,不敢做尽复旧业之图,但边畔诸多虏众,却是驰骋我家旧庭之恶贼,若真能有济于事,我希望这些贼众能交由我来处断。不知此事,能否决于刘公此中”
段兰虽然贪婪,但也并非没有自知之明,心知单凭他目下势力,就算有晋国出面调控、重组辽边事务,他也很难再借势独据辽西,兴复旧业,因是退而求其次,希望能够获得辽西这些胡部义从生口。
乱世之中,人口最重要,而偏远苦寒的辽边尤是如此。他所以要将刘群留在身边,除了做人质之外,其实也看重刘群的声誉对那些寒伧之众的招抚之能。
“此事非我能决,但我一定促成此事。”
刘群闻言后微微颔首说道,应该说段兰的态度很不客气,不独要将他扣留为人质,更是单纯只将他当作一个传话人。但他辗转辽荒多年,羞辱不是没有受过,若连这一点气都受不了,自身包括周围这些余众只怕早已经身死多年。
相较于早年,这苦难半生予他最大收获,就是认识到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他需要借助段部的力量,才能搅乱辽西的局势,削弱羯国的控制。否则凭他手底下这些老弱病残,只怕还没有冲出营舍便要被周遭那些虎狼之众打杀殆尽。
双方初步达成共识,段兰并没有离开,就此留在了刘群的营地中,只是派遣其子并亲信数人返回部族召集卒力准备用事。反叛羯国,他并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目下风雪阻途、不宜大军出动,羯国即便得讯,不会在第一时间出兵定乱,也的确是谋事的好时机。
他在刘群面前虽然强势,但心底里对其人是非常警惕的。刘群在辽边厮混多年,对诸胡部族之间底细都很清楚,本身既有其父余荫加身,如今身后又有南国这样一个大后台,想要纠集辽西这些部族势力扰乱局势,其实并不困难。
眼下刘群是先找上了他,段兰心中也不乏庆幸,若不然很有可能懵懂中被围杀的就是他。现在的他,算是抢占一步先机,担心事态又会有所反复。
第1371章1366 无惧胡酋
启泰八年,新年之际,羯国控制下的辽西爆发动乱,以鲜卑段部残余为首的一众胡部义从们突然暴起发难,围攻同样驻扎于辽西令支附近的鲜卑宇文部。
是役,宇文部大败亏输,首领宇文乞豆归力搏不敌,率领亲信卒众打算西投驻扎于徐无的羯国幽州刺史张举,却在途中没于乱卒之内,生死不知,数万宇文部族众则尽被弄事诸胡所瓜分。
东胡鲜卑三大部族之中,相对而言,宇文部是与中朝或者说诸夏势力接触最少的一个部族。如段部所在的辽西,本就地属幽州,段部历代首领如疾陆眷、段匹磾等俱都深刻介入中朝边务,特别是在永嘉之乱后,对北方局势的发展俱都有着很大的影响。
至于慕容部所在的辽东,虽然旧年一度曾经被中朝放弃,但慕容部本身就标榜慕汉,特别是前代首领慕容廆,不独大力招揽逃难到辽地的诸夏士人、寒伧,更力主部族渔猎归耕,习性几近中国,论及汉化程度,甚至还要超过段部。
而宇文部其族地所在,本就在段部与慕容部的更北方,历代首领也乏甚雄主,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没有利用好中国大乱给他们这些东胡部落带来的崛起契机。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宇文部在辽地更像是一个搅屎棍的角色,东胡大大小小的部落,几乎无一例外都受过宇文部的侵扰进攻。
宇文部这一代的首领乞豆归,本是负责部族东部事务的东部大人,逆主上位,占据了宇文部的大本营紫蒙川,并且趁着慕容部首领交接、部族内斗之际侵扰慕容部,却被慕容皝反过头来痛击而大败亏输,甚至就连部族大本营的紫蒙川都丢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