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笑笑打了个寒颤,梗着脖子道:我警告你!我可是小、小魔女!对我动手,你会后悔的!
秦越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感到非常新鲜:小魔女?那是什么?
无知的修行者!沈笑笑冲他呲牙,听好了,本宫乃是先天魔体,觉醒于归墟冥海,魔君腹中
等等。秦越一字一句,你是魔君的孩子?
沈笑笑被他越发可怕的气息吓得哆嗦:是、是啊。
原来是这样,秦越眼神沉沉。
怪不得沈意一心抛弃人的身份,以魔族为族人,原来是因为那个勾引蛊惑他的,竟是堂堂魔君。
可惜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依旧是摇光吗?还是早已被其他人取而代之?
但是不论是谁,敢动他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秦越危险地眯起眼睛,耳边却猛然爆发出一阵哭声:哇
他愕然看去,只见那方才还倨傲非常的小魔女眼眶中满是泪花:哇你是坏人,呜呜呜沈笑笑好惨啊,沈笑笑要被坏人吃掉啦!呜呜呜
秦越望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魔女,咳了一声,把她放了下来,别哭了,没人要吃你。
沈笑笑继续坐在地上哭:哇呜呜呜坏人
群鸟被哭声惊起,沈笑笑心如死灰,一心觉得这是自己最后的呐喊,哭的格外大声,简直是声震云霄,别说是秦府,搞不好外面街上都能听见。
秦越被她哭的头皮发麻,忍不住啧了一声:别哭了我的小祖宗!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沈意还在睡觉呢,你别吵醒他!
这招果然有效,沈笑笑的哭声霎时小了,从放声大吼变成了哼哼唧唧。
娘亲,爹爹。沈笑笑哽咽着,我要回家
秦越深吸口气:你可以把这里当做你的家,这里他四下看看,这里有很多好玩的,你看。
他回忆着自己的童年,伸手一一给沈笑笑指着:那边花园里有桑葚,还有蟋蟀。东苑的廊下有会说话的鹦鹉,还有会招手的猫。南厨房边上有棵特别高的槐树,上面有好多鸟窝你掏过鸟窝吗?
沈笑笑愣愣地看着他,一面抽噎着,一面茫然地摇了摇头。
秦越笑了笑:那你想试试吗?
沈笑笑还没反应过来,她还沉浸在即将一命呜呼的悲伤之中,不知道话题怎么跑到了掏鸟窝。
不过,掏鸟窝?
听起来很有意思啊沈笑笑沉思着。
秦越见她终于不哭了,微微松了口气:这就对了。你乖乖的少惹事,沈意会高兴的。他顿了顿,补充了句,当然,我也会高兴的。
沈笑笑狐疑地打量他:你不吃我啦?改行去吃鸟窝了?
秦越,鸟窝不能吃,能吃的是鸟蛋不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他忍不住扶额:我要说的是,我从来就没想吃你!
沈笑笑弱弱抗议:可你好凶。
秦越无奈:我哪凶了?
沈笑笑想了想,大着胆子戳了戳他的嘴角:你都不笑的,就很凶。
秦越感受到她小小手指的触感,心下一动。
这五年里,他时时刻刻绷着神经,笑的次数屈指可数。
众人都说他是因为修为提升的缘故,威势日盛,但是秦越自己知道并不是这样。
他的老师,也就是剑阁阁主、点苍剑莫之云曾对他说:不经困厄,剑心不成。
若说失去沈意是他的困厄,那他何止是没成剑心,他连心都没了。
但他依旧向前,他无暇论道也不想论道,只一心要提高修为,从金丹到元婴,又从元婴到化神,他一步步地硬闯过每一个关口,成就最年轻的化神境大能。
没人知道他付出了多大代价。没人知道他雍容华贵的表象下,其实是一具行尸走肉,是一个修炼机器。
莫之云察觉到,几次三番提醒他:修为精进,心性却停滞,终究走不远。
秦越认同,但是他别无选择。
他只想更快地变强,从此守护沈意,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如今,沈意终于回来了,他却几乎成为了一具空虚的躯壳。
而这一切,他无知无觉,直到这小魔女告诉他:你不会笑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秦越神色复杂地望着这小魔女,而她则伸出另一只手,戳在秦越另一边嘴角上,两只手用力,弯出了一个微笑的弧度。
沈笑笑打量着他:这样就好多了。
秦越沉默着看着她,而中年人则小心提醒道:少主,家主还等着呢。
我不去了。秦越冷不丁道,你去告诉他,我身体不适,晚上再去见他。
中年人:
化神境大能还会身体不适?何况你这样子哪里像身体不适?
但是他没敢说话,犹豫着想要劝几句,却见秦越对沈笑笑道:想去掏鸟窝吗?
他说着,冲沈笑笑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
沈笑笑渐渐相信了他不会吃掉自己,但是拿不准若是拒绝他,他会不会发怒。
那就顺着他吧,一代魔女沈笑笑很没骨气地想着,还是小命重要。
于是她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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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房中,丰盛的饭菜已经被热了一回又一回,房里坐满了人却是鸦雀无声,谁都不敢说话。
秦越说他身体不适?
这哪里是身体不适,是在故意下家主的脸呢。
这孩子真是骨子里的桀骜不驯,他小时,秦迁不知打断了多少家法棍,长大后,爷俩又不知吵过多少架,秦家为此鸡飞狗跳不得安生,最后只好把他送上神微宗了事。
秦越一去倒是乐的逍遥,甚至使了点手腕,从此再不回来了。秦迁一看到这个忤逆之子就烦,干脆便当没这个儿子,任他胡闹去。
谁料这一闹居然闹得举世皆惊,闹得万人仰望,闹得名流千古。
此时乱世来临,他白发苍苍,秦家也日渐衰落,秦迁便动了把秦越找回来的念头。
若说他对秦越有没有父子之情,那自然是有的。只是豪门望族终日尔虞我诈,不惯表露真心,再加上秦越实在不是个孝顺讨喜的儿子,这份父子之情便也剩不了多少了。
但是他还是选择把秦家交给秦越,一是因为秦越够本事,二是因为他确实老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二三十年过去,秦越还是翩翩少年郎,他却半截身子都已入土。
人一老就没了锐气,当年他绝不可能向自己的儿子低头,如今却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