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新插个电热一热的想法,她翻了个身,将热水袋捞进怀里。
昨天和前天,还有大前天晚上,都没有好好学习。
真是太不应该了。
她心中腾起一股无力的愧疚感。
光阴虚度,就这么浪费着大好青春。
夜色幽然,凛冽北风哐哐撞击窗户。
鹿念念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睁着眼睛,睡不着觉。
你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能为历史进程做出怎样微不足道的贡献。
她甚至都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对此也没有太大的幻想。
只是,如果成绩好一点,那爸爸妈妈离婚的时候
是不是就不会有人不要她了。
会的吧。
一定会的。
次日放学,鹿念念将胥景然的答题卷整理好塞进书包里。江榕月喊她吃晚饭,鹿念念摆摆手:“我今天不晚自习,你们去吧。”
齐望已经走出一小段路了,复又折返,劝道:“鹿念念,各科老师才夸了你,你不是吧这就不参加晚自习了别啊,你还有进步的空间,大家都在用功,不进则退的。”
鹿念念弯眸一笑,“我今天有事,明后天会照常来晚自习的。”
齐望愣了愣,匆匆道:“那你路上小心,我去食堂了。”
鹿念念刚走下楼梯,沈安黎就抓着慕容嫣的手追上来。
“念念”
鹿念念放慢脚步,“慢点,别摔我身上。”
慕容嫣喘着气,断断续续道:“我我不行了呼呼”
于是,三人靠在楼梯扶手上聊天。
沈安黎:“你不上晚自习,干嘛不等我们一起走过分了哦”
“这不是习惯了嘛,难道就因为我不等你们,你就不跟我好了”鹿念念笑,“沈梨子,你和陆骁是不是困在同一所小学里还没毕业呢。”
“好啊你骂我小学鸡是吧,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沈安黎气得挠鹿念念痒痒,鹿念念边笑边求饶,二人闹腾了好一会儿。
慕容嫣休息了几分钟,终于不那么吃力了,这才拉着鹿念念与沈安黎走出教学楼。
沈安黎朝鹿念念挤眉弄眼,“念念,你是不是要去找你那学神同桌”
“怎,怎么可能”鹿念念露出一脸迷惘的神色,问道:“我去找他干什么”
“你结巴什么做贼心虚”
“我这是惊讶,惊讶你懂么为什么你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我怎么可能去找胥景然”鹿念念噼里啪啦地数落了沈安黎一通。
沈安黎抱紧慕容嫣的胳膊,“嫣嫣说你肯定会去找胥景然道歉,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啦。你这破脾气,哪会专门去跟人道歉是吧而且微信上说说就可以了,何必亲自去找他咦,说起来,你知道他住哪儿吗”
鹿念念摇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就是说嘛”
慕容嫣莞尔笑,“我随便猜的,说得不对你们就不要怪我了。”
以防被沈安黎与慕容嫣瞧出不对劲,鹿念念坐了回家的那路公交车。但是,三站过后她就下了车。
是的,被慕容嫣说中了,鹿念念今天打算去找胥景然。
现在天色尚早,于是她先找了家星巴克,肉痛地点了杯卡布基诺。
做完一张理综试卷,玻璃墙外天色已然黑漆漆一片。
鹿念念对完答案,圈出不会做的题目。
星巴克的一个侍应生小姐姐送了份马卡龙给她,笑着问道:“高几了呀”
鹿念念道谢后,答道:“高三了。”
“那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有目标院校吗”
鹿念念顿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声如蚊呐:“清华。”
鹿念念又做了三篇阅读题,直到八点才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背上装满卷子与教辅书的书包,走出了星巴克。
寒风呼啸,将她的马尾辫吹得胡乱挥舞。
脸部肌肤被刮得生疼。
鹿念念双手握拳抵在脸颊边,纠结了两秒钟,决定不坐公交。她打了辆车,报上feeg酒吧的地址。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瞅了她好几眼,但什么话都没说。
鹿念念也不想解释,她得留着精力面对大魔王。
入夜的江水路灯红酒绿,火树银花。
鹿念念裹紧冬季校服,混在人群中走进feeg。
没想到,她刚踏进酒吧,就被人喊住了。
“同学,带身份证了吗”
鹿念念不慌不忙地站住,看着走过来的酒保。
她攥紧书包带子,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您好,我找胥景然。”
简嘉成让人上了几杯软饮,“然爷在来的路上了,女娃娃,你来找他做什么”这个时间段并不是人流量最多、气氛高潮的时间段,因此酒吧内还算清静。
鹿念念没有喝东西,规规矩矩地坐在卡座沙发上,“月考的答题卷全都发下来了,我来给他送他的答题卷。”
简嘉成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笑了笑。
°景然来得很快,鹿念念才坐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他沉着一张脸走进来。
他逆着光,立体深刻的轮廓被勾勒得宛如享誉世界的中世纪雕塑。眼窝深邃,鼻梁挺直,唇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鹿念念微微仰起小脸才能对上他清冷疏离的目光。
简嘉成站起来,嘻笑:“然爷可算来了,你这”
“谁放她进来的”胥景然深邃的眼眸浮起寒意,一一扫过在场的人,沉声道:“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第33条:营业性歌舞厅以及其他未成年人不适宜进入的场所,应当设置明显的未成年人禁止进入标志,不得允许未成年人进入。”
他的嗓音低沉凛然,令人不寒而栗。
一时间,无人出声,惟留细密的鼓点与不远处客人们的嘈杂尽情声。
简嘉成也被他骇得愣了下,须臾反应过来。他笑着坐回沙发里,甩开火机点了支烟。这个时候众小弟自然不敢开口说话,纷纷将目光聚集在胥景然、鹿念念与简嘉成身上。
简嘉成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缓缓吐出烟雾,“喏,那边墙上写着呢。”
鹿念念咬了咬下唇,拉开书包拉链将胥景然的月考答题卷翻出来。她捧着答题卷起身,一小步一小步挪到愠怒的男生面前,昂起小脑袋,如履薄冰地开口:“月考答题卷发下来了,我是来给你送答”
°景然骤然蹙眉,冷冰冰地睇了她一眼:“我跟你说话了”
鹿念念:“”
°景然转头冲旁边几个人高马大的酒保厉声道:“还不把人赶出去”
简嘉成笑眯眯地看着,腾云驾雾。
鹿念念紧抿唇角,转过身跑回沙发那儿,拎起书包,“我这就滚出去。”
她抱着书包从他身侧跑过,全程低垂着小脑袋。
出了酒吧,寒风凛冽,激得人肌骨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