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昭一个箭步,挥掌直接攻向屠千峰胸前。
“都说了没用!”
屠千峰浑然不避,拳头对着冯昭砸下。没想到冯昭往斜刺里一钻,绕到屠千峰背后,“啪啪”两掌击中了他的后心。
“不疼不痒!”屠千峰“腾腾腾”朝前跨出几大步,回肘击来。
冯昭凝掌不动,只等他肘头甩过,便伸脚一钩。屠千峰双足一滞,硕大的身躯便向地下扑倒。间不容发之际,屠千峰双手在地上一撑,前身便高高弹起。冯昭哪容他立稳?趁势又在他后心上轻拍了一掌。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可冯昭却已暗运了巧劲。这招唤作‘阴阳双叠浪’,先将两股内劲打入对方体内,内劲一阳一阴,阳力先生,阴力后发。屠千峰只觉头重脚轻,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前打了个滚,方止住滚动,前身又猛的一沉,双膝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跌了个嘴啃泥。
屠千峰气得哇哇大叫,从地上跃起后直奔冯昭。只瞧他二目血红,胳膊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动了杀心。
冯昭脚下滑纵,移至院中一棵石榴树下。那屠千峰步法也奇快,紧随而至。
绕树打了几拳,皆被冯昭躲过,屠千峰火性上来,一拳击在树干上,只听“咔嚓”一声,木屑飞溅,那碗口粗的树干,竟被他拦腰打断。
见屠千峰拳力猛威如斯,冯慎不禁为冯昭捏了把汗。“爹爹,小心了!”
岂料冯昭脚尖在断树上一点,又翩翩跃离那屠千峰几丈。“慎儿放心,这蠢汉伤不得我!”
“放你奶奶个狗臭屁!”屠千峰怒极,破口大骂,“老东西,有种你别逃!”
冯昭脸色一沉,“小子,你这是找死!来!老夫就站在这里不动,生接你一拳试试!”
“这可是你说的!”屠千峰怪吼连连,力贯双拳,使了一招“五丁开山”。
这“五丁开山”,原是一式众所周知的拳路,无甚花巧,只求猛攻,就寻常的拳师,也能使得有板有眼。然正所谓大巧不工,屠千峰拳法上造诣匪浅,已练得返璞归真,他有心一拳将冯昭打得肩碎肢折,故而舍去枝叶,将毕生修为尽数融入这一招之内。
一拳堪堪击至肩头,冯昭居然果真如言未动。屠千峰还没来得及暗喜,便觉拳上一空,自己这奋力的一击,竟似击在了虚无之处,落力缥缈,有如石沉大海。
屠千峰一惊,拳头已被冯昭攥实。“老夫接了你一拳,你也再接老夫一掌吧!”
冯昭说着,又是一掌击在屠千峰胸前。
屠千峰哈哈大笑:“老东西不长记性吗?我有金钟罩!浑身上下没留下一处罩门!”
冯昭收掌冷笑道:“金钟罩如何?铜皮铁骨又如何?你硬功夫再强,也罩不住内腑!老夫这一套‘穿胸掌’,首掌断你三焦,再掌破你肝肺,最后这一掌,足以震碎你的胆脾了!”
“原来你……”屠千峰才一张口,嘴角便渗出两道鲜血,紧接着牛眼一翻,魁伟的身躯轰然倒地。
屠千峰一死,墙头死士勃然大哗。曾三借机道:“张头领你瞧瞧呐,屠千峰屠兄弟也搭进去了!还等什么?咱们一块上啊!”
张少商正想点头,香瓜突然叫道:“是呀,是呀,既然知道打不过俺冯伯伯,你们又何必让那头大蠢牛先来送死?反正都不要脸皮了,早一起上不就行啦?”
被香瓜一通挤对,张少商脸上一红。“小丫头懂什么了?冷兄弟,偏劳你了!”
话音方落,墙头上一人缓缓跃下,正是那“追魂剑客”冷潮升。
这冷潮升人如其姓,低着头、阴着脸,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可他落脚轻盈,目光似刃,功夫显然在那屠千峰之上。
见是强敌,冯昭便不再托大。“哼,总算出来个像样的。慎儿,你那柄刀瞧着不错,借爹来使使!”
冯慎等的就是这句,当即将遏必隆刀抛向冯昭。“好!爹爹接刀!”
冷潮升一言不发,手里长剑已然出鞘,趁着遏必隆刀未至,竟照着冯昭一剑刺去。
香瓜怒嗔道:“好不要脸!”
“要脸的还会去当走狗吗?”冯昭身子一拔,手掌已搭上了刀柄,再一甩,刀鞘便脱刃而飞,直直撞向冷潮升。
冷潮升格开刀鞘,长剑一撩,挑向冯昭咽喉。冯昭疾打个旋儿,遏必隆刀登时斜斫过来。刀剑相交,音若龙吟,铮铮颤动,经久不绝。
见遏必隆刀无恙,自己的剑刃却被砍得卷起,冷潮升已知那是把宝刀,当下再不敢硬劈硬对,急振长剑,将剑尖幻化成一道光圈,点点戳戳,有如无数流星旋舞。
一时间,白刃夺目,满院剑光。每当冯昭横刀抡扫,冷潮升总是避过锋芒,将长剑顺着刀身斩下,意图削冯昭手腕。
冯昭严守门户,将遏必隆刀使得虎虎生风。冷潮生屡攻不果,又把长剑连抖,剑身上闪出的寒光,宛如一泓激流的秋水,环在冯昭周身,绵绵不绝地拉划突刺。
仗着宝刀锋利,冯昭也不去理那些覆雨翻云的剑招,冷潮升的剑尖攻到哪儿,他便先将遏必隆刀的刀刃冲向哪儿。
冷潮升又攻了十来招,身子突然朝后一跃,落脚之处,正是屠千峰的尸首所在。
趁众人皆不明所以之时,冷潮升剑刃突然冲下划切,只见血浆喷溅后,屠千峰的尸首早已四分五裂。
见了这等场面,双杏、夏竹等女流自是少不了失声尖叫,墙头死士也是怵惕暗惊。众人如何诧愕,冷潮升浑然不睬,“砰”的一脚,向屠千峰那颗斗大的脑袋踢向冯昭。
冯昭刀背一翻,挡开飞来的头颅,冲冷潮升喝骂道:“你这狗贼枉称‘剑客’,下手也当真毒辣!”
冷潮升“哼”了一声,剑足齐动,屠千峰一条断腿与一截残躯又一前一后,双双撞向冯昭。
冯昭挥刀格开断腿,又出掌震去残躯。岂料残躯一去,后面竟露出袭来的长剑。
原来冷潮升在踢出残躯后,便以之为遮掩,飞身藏在其后。一见冯昭左掌伸出,就要剑斩他的手臂。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冯昭陡然后退,同时遏必隆刀急交左手,暴喝一声,运力砍下。
冷潮升原以为一击得手,哪料得冯昭双手都会使刀?匆匆挺剑一架,想要先护住头胸要害。
这遏必隆刀本就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再加上冯昭运实了深厚内劲,刃之所及,无坚不摧,只听“嗤”的一声,长剑从中断成两截。冷潮升面色更加惨白,手握半柄断剑,指着冯昭呆立不语。
“你既失长剑,老夫再使宝刀斩你,谅你也不会心服!”冯昭说着,将遏必隆刀往地上一插。“来!掌前送死吧!”
谁知冷潮升在剑柄上一按,那断剑口中骤然射出几道金光。原来冷潮升那剑里中空,内藏“追魂金针”,剑尖上留个小孔,只需用力一捏剑柄上的机栝,金针便会悄然施发。早年间曾见识过的人,俱已丧命在那偷袭的金针下,加上近几年来,冷潮升剑术愈精,单凭长剑便可制敌,追魂金针已久然不用。是以当世武林中人,只道那“追魂”二字,是称赞他剑法超群。
今日冷潮升被逼入绝地,无奈之下这才故伎重演,想趁冯昭不备,一举致其死命。
眼瞅着金针扎向面门,冯昭双脚牢牢钉住地面,身子向后仰天斜倚,使了个“倒卧铁板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