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旸慢条斯理地趿上鞋跟过去,程默嘴角沾着一点白色的沫儿,一边隔着镜子向他传达不满,一边被他从身后抱住,性感的嗓音和着笑意一起传来:平时我也没少亲啊。
那怎么一样。程默含着牙刷,口齿不清。
我是说,你睡着的时候我也没少亲。
咳、咳咳。程默险些呛着,弯腰咳了半天,接水把牙膏沫儿漱干净,再抬头时眼睛红红的,任由应旸给他擦嘴,半晌才嘀咕,你还真不挑。
挑什么?不都是同一张嘴么。
就、就没味儿嘛?
有。
甜的。
程默揍了他一下,脸上挂不住,转身就走。
就跟互相传染似的,现在轮到应旸死乞白赖地黏人,程默刚迈出半步他就又把怀抱锁死了,啥也不说,光跟在他后头。
你好重。程默假意嫌弃。
要我把你抱起来不,我不嫌你。
不了。
就几步路。
程默走到衣柜前,准备换身衣服。
应旸给他拿了件浅粉色的卫衣和一条纯白的运动裤,都是昨天买的。
程默没有反对,乖乖接过才说:我想回老城区那边搬点书过来。
搬一点还是搬全部?
全部吧。
应旸太过纵容,以致程默想客气一些都难。
嗯,那我去打个电话。
应旸依依不舍地松开他去找手机。
猜出他的意图,程默赶紧叫住他:哎,我自己搬就行,拢共也没多少。
应旸还能不知道他么,书房里整整两个大书柜,都堆满咯,就他那细胳膊细腿儿还想自己搬?
那他今晚的消夜怕是要真泡汤。
应旸根本不会让这样的惨剧发生,但他原本也没打算装个电灯泡在身边,于是解释说:就让人开辆大车过来。
噢。
这倒好。
半小时后,车子就位,两人手拉着手出门。
从家门口到停车场的路上,程默看着应旸脸上的笑,加之回想起这半日以来他的种种表现,随手往地上一指:旸哥,你丢东西了。
他指得也太远了,应旸压根儿不信,但还是配合着问:什么?
程默小小地卖了个关子才说:高冷男神范儿。
听着像是那种脑残偶像剧的设定,应旸有些意外:我本来很高冷?
程默也不知道算不算,反正和现在的状态截然不同吧:大家都怕你。
应旸不关心别人怎么想,只想知道程默的看法:那你怕我么。
以前好像有一点,现在还好。
什么叫还好。
就是不怕了呗。电梯到了,程默牵着他走进去,按下按键,门关上以后胆大包天地放话,我要欺负你。
应旸让他逗笑了,也不生气,甚至饶有兴味地问:你想怎么欺负?
唔程默为难地想了半天,试探着说,让你做这个做那个,我指东你不许往西,必要的时候我打个招呼你就必须出现
怎么听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哎,你这是在讽刺我么。
说实话,程默起初真没这意思,但经应旸提醒以后,他忍不住乐了:你也知道你以前这么霸道呢。
那你觉得挨欺负了么。
好像没有。
程默没好意思颠倒黑白,应旸于是抓紧一切时机往脸上贴金:看吧,你就喜欢霸道的,面儿上委屈,实际还挺乐在其中。
所以我现在也让你乐一乐。
行,那太好了,哥真没白疼你。
电梯门打开,程默板起脸指向外头:去,给我把车开来。
应旸微微躬身,伺候老佛爷似的架起他的手:好嘞!爷当心脚下。
就这么走了两步,程默遭不住了,浑身不自在地垂下手,让应旸像往常一样牵回去:不好玩。
要换个本子。
应旸早就看出他的外强中干,笃定他没有欺负人的本事,但又不好明着扫他的兴,只能哄道:晚上随你怎么欺负,嗯?这个一定好玩儿。
谁知程默试了一回,再不敢逞强了,特谦虚地睨着他,眼神忽闪:还是你来吧我不会。
操。应旸猛地回头,反倒害怕和他对视了。
这小眼神儿勾得!要不是清楚他底细,还真像扮猪吃老虎啊!
现在就想欺负他丫!
往死里欺负!
前面就有现成的地儿。
阿昌是个机灵人,听说应旸要宽敞的车就开了辆GMC商务之星过来,并且在留下钥匙以后一句废话也不多说,自觉麻利儿地溜了。
搞得程默还有些不好意思,上车以后忍不住问:他这样算是加班吗?
应旸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们那儿似乎从来没有这个说法,当初他差不多也是这样过来的,只是敢使唤他的人不多,上头要实在找不着人了才会来劳驾他。
算吧。系好安全带,应旸边发动车子边说。
大家都是夜里值班,白天补眠,下午通常没什么事,出门一趟就当活动活动,能来是义气,不来也怪不得人家什么,纯看交情。
所以这和普通公司的规矩本来就不大一样,更别提
那你们加班是算调休时间还是工资啊?
应旸再一次被问住了。要实话实说吧,感觉他就是无良老板应扒皮,要敷衍着回吧,又绝对不可能。
思来想去,拐上大路前,应旸还是耐心跟他解释:我们一般不那么算,太资本主义,太腐败了。
可夜总会这名头,一听就很资本主义,很腐败啊。
你可以把我们那儿想象成一个生产合作社,人民群众充分发扬通力协作的精神,和谐友爱,互帮互助,一心为组织谋发展,从不考虑个人问题。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政治这么好呢。词儿一套一套的,像什么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之类的也还记得。
应旸对此不以为然:谁让老师成天点你背书,净可着你这一只肥羊薅毛,你说的话我能忘么。
原因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