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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遣楹 分节阅读 51(1 / 2)

d那处的嘈杂人群远了些。

就在李韫奕扶着廊柱休息间,眼角瞥见远在墙角一处似人形的那团黑影。他虽看不清那是甚么,但还是壮着胆子喊了几声,不见回应,这厢冒雨上前一探,这才在惶恐不堪间发觉了靠在假石下的景椿,以及他腹部赫然插着的那把流寇刀。

流寇贼人所用的刀,其实就是江湖中人或者是武官们防身所用的手刀,柄短身阔,厚背薄刃,可在近身之寸间取人性命。而之所以李韫奕能认得那是流寇刀,是出于那刀与一般手刀的不同之处尾端有耳处系着的那条刺目红绳。

杀人夺命之时怕血染刀柄,以防因此脱手而处于被动之地,流寇之徒在造杀业之时特地想出的这一法子,后来不知怎就传了开。

昨夜李韫奕所见的刀尾处,就系着红绳,打着结,随着冷风在他眼前荡了又荡。他虽不会武,但还是辨得那一刀的狠毒,阴辣以及一击直中背后的那份十足暴戾。

毕竟那把捅入腹中的刀只剩了刀柄,可见景椿似来不及反抗,可能亦没能看清是何人所为,就去阴界报了到。

霎时间李韫奕只觉浑身都冷透了,因为展示在他目及之处的那份狠辣,让他想起了一人。

然后就在李韫奕准备去告知他人之时,他与中途离了席的屈夜梁撞了个正着。

见到屈夜梁的李韫奕怒火中烧,两人即刻间便有了激烈的争吵,引了众人聚集于此。

奈何李终南仓皇奔出之时,深陷在深深的无能为力中,却是没能注意到那边的异状。

而在那边尚不知花园异变的几人,还焦急地围在李凝酥房外。在李终南的帮助之下,李凝酥的命是保住了,见爱妻无恙,姜恻这才勉强缓过劲儿来,哪知一口气还未呼完,就听闻了景椿死于非命一事。

这厢眼前一黑,喉咙泛起一阵腥甜,脑海中混乱一团的姜恻无心无力再做决断,只好报了官。所以昨夜除过李终南,剩下几人都作为嫌犯留于姜府上。

听完林晚照这番言论,李终南得知李韫奕还在府上某处,心下对屈李二人争吵之由十分在意,这厢便留晓舟珩与林晚照在此,自己前往一见。

待李终南走后,晓舟珩阴着脸走近林晚照身侧:“燮阳,在旁人面前,莫要多言,我尚有要事在身。”

“恕汀冤枉”林晚照向后几步与他错开了距,又是连连摆手,“方才我可是甚么都不曾说过。”

“这并非是玩笑话,若是坏了事,你我项上人头不保。”虽是逆着光,但还是能看得出晓舟珩泛着青白的面色。

“自然自然,我这种芝麻官怎敢耽误少丞大人的好事。”林晚照面上讪笑着,可惜眼底全无一丝笑意,“不过啊,恕汀这些年过去了,你当真以为当初圣上选了你,是看中了你之才学,或是你这个绝艳余采的名号”

晓舟珩听出了他几分言外之意,眼瞳微微收缩颤抖,脸立即就垮了下来:“你甚么意思”

“我甚么意思都没有。”林晚照道,“仅限字面,任君定夺。”

晓舟珩心下很不是滋味,自己何尝不曾怀疑过圣上此番做法,但高座之人心中如何想来,作为要一心尽忠的自己哪里敢有半分妄测只是被林晚照这样提来,晓舟珩心下堵得慌,自己渐渐便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晚照似乎看到了他所期许晓舟珩的此般堪惭,他又是笑笑,先行去了。

晓舟珩站在原地,任由自己身前身后的往事逝若滔滔流水,这厢他的心冷冷地醒着:他一直以来都想回避的事情,就这样被林晚照毫不留情地剖开了前一任鸿胪寺少丞于的夜中暴毙真的是意外么

到头来,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而且,还是尚不知用途,可有可无的棋子。

“恕汀,这下可有些难办了。”

李终南气喘吁吁的回了来,带给晓舟珩的则是李韫奕口中景椿乃屈夜梁所杀的这个结论。

晓舟珩听后有不免生了些许骇怪:“六少爷何来此言单凭他出去一趟便认定屈公子是凶手,未免有些武断。”

“武断我倒是觉得有理有据。”李终南眼中情绪不明,“恕汀有所不知,屈公子在未认得我六哥之前亦是流寇之徒。”

作者有话要说:林晚照,字燮阳。

出自北宋宋祁的玉楼春风前欲劝春光住:“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前一任鸿胪寺少丞于的夜中暴毙于第三十三章提到。

不好意思今天航班延误了,身体还有些不舒服,所以更新晚了些。

第65章

李韫奕记忆中首次被人抵着刀威胁,是十一年前从京城回金陵的路上。

李闫卿唤他回府唤得匆忙,又逢水患堤溃,江水泛滥,李韫奕的北地马车才走了半道就被霉浸蚀了个完全,这厢就被困在了路上,没得办法,他只好搭了沿途商队的车回金陵。

然后,才行了不到一日,商队就被劫了。

碍于汛期之苦,灾民流离,南地告饥,众穷赋重,遂从寇者,趁火打劫者日繁。

李韫奕虽是知晓近日流寇猖獗,却还是没能料得随着尖锐风声,那从眼前掠过的满天飞箭,划破了天幕与车帐,嵌入与自己同行之人的身体,直没入镞,没留一点在外。

连惨叫声都不待听得真切,随着马惊而颠倒了的马车,须臾间血腥之味就充满了李韫奕的鼻腔。

伴随着阵阵脚步与兵器相接之声,蜷缩在厢尾的李韫奕勉强爬了出来,在他眼前是与花营锦阵或谢馆秦楼全然不同的世间马匹的已是被数箭射穿,远处的流寇们正在手刃还未毙命之人,五脏四肢翻飞,凄哀嚎叫与秽语污言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李韫奕除过身上的衣衫稍有破损外,并无大碍,连手上的扇子都还在。更幸运的是,由于自己所乘的马车落于队尾,这厢那几个流寇模样的人正贪婪地坐地分赃,似乎没能注意到树下阴影处的这条漏网之鱼。

李韫奕飞速一扫,四周俱是几抱围的大树,不仅是老干参天,还直接连峰叠嶂,若就这么顺着林子走出去,他们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寻不见自己。这样想来的李韫奕方要逃离此处,可还不待挪步,身前就被硬物堵住了去路。

拦住李韫奕的,是一个比他矮了半头的少年,那少年一脸的桀骜不逊,着了贼人的衣裳,似乎已是了结了几人性命,紫色窄袖口之上沾染着五步溅血,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唯有张脸是集了艳极的造化,再配着丹青圣手蘸墨描上去的邪媚眉眼,让李韫奕那双桃花眸,少见地起了几分波澜。

少年也抬了眼,看了过来,就在这山光西落,池月东上的那日里,见证了他们二人此生目光的第一次相交。

“值钱的物什交出来。”那少年似乎也觉得有那么一点不自然,忙错开与李韫奕的对视,唇齿间恶狠狠地迸出几字。

李韫奕苦笑着摇头:“小公子,我可没有甚么值钱的物什。”

“阿屈,你在做甚么动作快些,人要杀干杀尽,不能留活口”

远处的头子喊了一声,这名叫阿屈的少年一皱眉,将手刀抵得更深了些,竟是忘了自己可以一刀结束面前之人的性命,只是不耐烦道:“不要啰嗦,快些”

那刀子一下就戳穿了李韫奕的长衫,冰凉锋利的刀尖紧紧抵着李韫奕的小腹,让他颇为不适,方才马车中的那一颠,他还未缓过劲儿来,于是身子就不由那么晃了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