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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遣楹 分节阅读 59(1 / 2)

d便联想到一月前,唐昶告知自己在杨府发觉的楼北吟尸首后,朝廷欲以其为主犯而结案,遭沈骞翮阻拦一事。

也不知圣上对这件事是否知情。

当时晓舟珩对楼北吟出现在杨府一事就十分不解,他明明应该在朝中任职,怎就来了八杆子打不着的杨府奈何那晚晓舟珩的注意力不在那处,也就没有细想。听了李终南这样一说,晓舟珩反而感到更加困惑楼北吟为何会跟着李终南与杨诘他是从何处得知二人计划的为何李终南与杨诘能答应楼北吟交换身份一事难不成杨府灭门真是楼北吟所为

“你后来可听到有关楼北吟的甚么信”

“不曾。”李终南现了一丝淡淡倦意,垂下首将晓舟珩的袖口翻起,“我总觉替换身份着实是失策之举,也说不上为何,总觉那个真正的刑部员外郎定是藏着甚么事。”

李终南有双骨节清晰的手,手背上延伸着山峦起伏似的蓝色静脉,这让晓舟珩不由走了片刻的神。

只见李终南掏出绷带为晓舟珩缠上手腕之后,接着叹道:“说来还是怪我,若不是我急于寻找师父逝世的真相,可能也不会被楼北吟开出的条件所诓骗。”

“他很可能不是要骗你,也许真的是知道甚么隐情也难讲。”晓舟珩抬手拨了拨李终南的丝发,“那样年轻的状元郎真真是可惜了。”

晓舟珩突然如此想来并非只是一时兴起,只因这时的他才发觉,自己再如何努力,都记不起楼北吟的那张脸。不仅对他没有甚么印象,连对那人的了解也少之又少。

看来这个楼北吟,真的是个人物。

“我是甚么时候暴露的。”晓舟珩岔开了话题,问起了另外重要的一事,他真的很是好奇自己究竟是从何时起就泄了自己的行踪,一坐一起皆入了他的眼里。

“暴露恕汀在为夫面前谈何暴露”李终南嘴角轻轻抿着,带出了一点笑意,“并非是像你发现我那样,你不妨猜猜具体为何”

“我哪里能猜到”晓舟珩摇了摇头,“你且说罢。”

李终南眉眼之间露出了无比宠溺的情态,他的手随即便如蛇蚺般攀上了晓舟珩的腰间:“其实啊我是认得关逡枫的。”

“你”晓舟珩瞪大眼睛,只觉体内枝枝节节都拧成了一打,“这算哪门子的暴露所以你一开始就知晓我是朝廷的人。”

“好罢好罢,是我错了,你莫要跟我计较这些了。”后半句还未说完,就被轻笑声替了去,李终南伸了另只手搂了晓舟珩,箍着劲儿就往自个儿的怀里带。

“你既然知晓我是朝廷中人,那为何起初,还误以为我是钟不归的公笔吏”

“我也是在那件事之后,才与关大人取得了联系,毕竟他与我师父出事亦是脱不了干系,也算得上是心怀愧疚的一人。”李终南一挑眉,话音一转,“恕汀,你应该也认得沈大人罢。”

“沈骞翮沈大人我与他并不怎么相熟。”

“是么我倒是与他认得。”李终南笑起来,“不过你与他终会相熟的,他来查镇江丹徒的案子,估计最后还是会来金陵。”

旦夕间各样层出不穷的念头让晓舟珩不能转过弯来,于是他微仰起头,再次直视了那双狭长的眸子:“为何终南你怎么”

李终南带着晓舟珩往阴影处挪了几步:“罢了,既然如此,为夫只好一条一条答你,首先我联络关大人并非是为了查你,而是为了向他请教一种毒。”

晓舟珩一抖,浑然不觉地抓紧了李终南的衣襟:“毒”

“是了,七月十四晚杨府中人都中了毒,我不是与你说了么,那晚我在杨府,一来是勘探一番地形,二来是为了看楼北吟要做甚么。但在我临走之前人都是好好的,只发觉了他们似乎都有中毒之兆。”

配着晓舟珩眼中看向自己的那些虚虚实实,李终南继续道:“奈何我没能辨得那是甚么毒。后来听闻灭门一事,这才觉得那毒的威力功不可没,我师父善制毒研药,这世间狠辣的毒我基本都认得,但杨府那种我却不曾见过。”

杨府遭下毒一事晓舟珩却不知情,毕竟这种事,唐昶也不一定能打探到不过话说回来自己暴露居然是因为别红这就让晓舟珩自觉有些一言难尽。

“你给别红下的药就是当初我师父赠予关大人的,我当初一看她那嗜睡之症就认得了。”李终南道,“不过也并非是这一点,我问及关大人后,他肯定了那毒既不是源自中原的毒物,亦不是出自我师父之手。

“这”

李终南将晓舟珩抱得紧了些:“所以他才警告我不要贸然参与到这件事当中去,信中言及他已是派了专门的官员处理这件事,起初我以为他指的乃是沈大人,后来一想不对,这才发觉原来居然是恕汀”

晓舟珩心头一紧,已是来不及感慨这其中的三差五错了:“居然是这样,那毒,可是与景椿身上的毒一致”

“是了。”李终南眼仁动了动,唇瓣在晓舟珩脸上蹭了蹭,“不过景椿是长期少量的每日叠加,而杨府那些人的则是一次的大剂量。”

异族的毒,出现在了杨府以及景椿的身上,那这会是寻到细作的突破口吗这会不会是关逡枫派自己来金陵的目的他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甚么

虽然关逡枫不曾与自己明说,但晓舟珩隐隐觉得自己的这番猜测是对的,看来近日必须托唐昶书信一封了,于是这厢又问:“那你提及日后会与沈大人相熟是出于何故”

“这个嘛,我为了让他来寻我,故意留了些线索在杨府,估计啊”李终南一眯眼,向天际那边望了望,“就快要寻到我了。”

沈骞翮会专程来金陵寻李终南晓舟珩自然不信,毕竟沈骞翮人尚在松江府,像他那种出门哪怕几步路都必乘轿的怠惰之人,怎会降尊专程来跑一趟即便要来来的也会是公良昃罢。

公良昃么晓舟珩心下暗叹:这下可真是麻烦大了。

“你留了甚么线索给他”

“恕我不奉告之罪,你很快便能知晓了。”

晓舟珩心头依旧翳然一片,满腹狐疑无处解答,李终南给沈骞翮线索留是为何而且他是如何笃定沈骞翮定会来找他况且杨府一事事发突然,任命委派也甚是突然,李终南又是从何处得知朝廷中派来的人就是沈骞翮

正当晓舟珩准备将自己的疑问悉数问出时,这边树下的李著月突然就醒了,咳出了一大块哽在喉中的血痰。

李终南微微松了手,往李著月那边探去,蹲下了身,只见眼前的李著月睁了双目,眼中恢复了几分神志,有些无措地瑟瑟道:“八哥”

接着,还不待李终南有所动作,李著月便哭出了声,从脏了的袖口里伸出已是干扁的手去擦泪:“八哥,他怎么能是个疯子呢他是个疯子啊疯子。”

“你为何说他是疯子”李终南虽是对李著月之前陷害晓舟珩而感到不满,但看到她如今这般痴癫,浑身脏污,脸上亦是青肿相间的样,心头也不知是个甚么滋味。

“他一会儿说他是楼北吟,一会儿又说是杨诘,八哥,他到底是何许人也”李著月悲从中来,泪落不止,愈发激动,死命地抓着李终南的胳膊不放,“八哥,求你告诉我,为甚么他答应带我走,却又要打我,又抛弃我”

也不知为何李著月怎就生得如此大的力气,李终南自觉一阵疼痛从臂膀上传来,还不待应答,只听耳边忽地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抬眼望去,居然是一堆城中之人,嘴中喊着甚么,慌乱地要涌向城外。

“流寇流寇来了”就在那端几人喊叫,李晓二人被引去注意力的档儿,也不知怎的又触到了李著月,她配合着一片噪杂鬼吼出声,胡乱挥舞着双手,将裙襦踩在脚下,连滚带爬就要再次跑走。

李终南伸手去挡,哪知抓了一个空,须臾间李著月就没入往城外奔走的人流中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