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就该这么安静。
姜恻换了个坐姿,好似个戏外看客:“景椿蠢就蠢在,他以为他将情报准确无误传了出去”
对了晓舟珩灵光一闪,忙接道:“所以,他就是以为他终于能将你算计成功了,以为他此行势在必得,他才去喝的酒”
“绝艳先生还真是一语中的,他昨夜在开席前寻过我,醉话一通,污言秽语着实不堪听,我这才让他去醒的酒。”听了晓舟珩这样一言,姜恻略有惊讶,侧过头来,眼珠子转了几圈,嘴角扬起的笑诡异万分,“啊,可惜林大人不在,若是他在,还能做个证。”
“景椿威胁你了”李韫奕问道。
“算不上,也就是说我大限将至,枯木朽株这类的话罢。”
李韫奕双眉紧皱,看着姜恻近在咫尺那张书满尖酸的脸,顿觉胸中气血翻涌,几欲作呕:“所以你就杀了他”
“暮寒,怎么会呢”姜恻摇头否认,“用刀杀人也太过粗鲁了些,姜某不才,只会借刀。”
“你他奶奶的说个狗屁借你他娘的刀”屈夜梁只觉姜恻在指桑骂槐,发狠似得一拍案几,似要起身,“暮寒二字也是你能叫得的”
“息怒息怒,姜某给屈公子赔个不是,若是不乐意,姜某不叫便是,不必如此动气。”姜恻嘴上似乎带着十分的诚恳,但身子却与椅子贴得更紧,面上一副“就算叫了你又能奈我何”的表情,全当是看不见屈夜梁的怒容,又将手摆了一摆,将矛头转向了一直不曾言语的李终南,“八少爷应该知道,姜某不过一介书生,有幸入朝为了官而已,何谈甚么武功在身姜某是真真的弱不惊风,一吹就倒,如此来看,又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人捅死”
李终南微微把头点了点,方才将姜恻逼回府时,试探了一路,认定姜恻确确实实是个普通人,景椿尸体上干净利落的一刀,姜恻定是使不出来的。
借刀,借刀好一个借刀杀人,不,应该说姜恻寻了个“好人”又借了一把好刀。
这把刀便是晓舟珩瞬时只觉手脚冰凉,气喘不畅,似要将穴道冲开,正当他要将那几字说出口时,只见吴娘又重新垂首步入了厅,冲众人行了一礼,抬手向旁做了个手势。
众人不解,循着她手势所指方向看去,但见数名身材敦实的婢女合力抬入一扇屏风,将那重物放置下后,似有人又搬了一张大椅过来。过了几刻,屏后婢女随吴娘退下,又是过了一时,吴娘扶着一消瘦不已的女子缓缓进屋,但见那女子站了定,冲众人方向行礼。
李凝酥才遭大劫,本该在后府好生调养,却不知为何硬撑着身子出现在此处,众人见状也只得起身还礼。
姜恻见到此状难得将面上的笑收了收,眼后阴霾渐生,言语中不免就有些慌乱:“酥儿,你来做甚么。”
待众人再次落座,屏后的李凝酥声如细丝,从她嘴中吐出的一字一句都在打着颤:“诸位恕罪,妾身此番前来确实不妥,但也是着实听不得,亦是见不得他人玷污自家相公。”
“玷污”屈夜梁只觉分外可笑,这姜恻难不成要搬出一介女子当挡箭牌这厢眼中戏谑不藏,“姜少奶奶,这何来玷污一说”
连李韫奕也觉李凝酥此言参满了欲盖弥彰的意味,在她未出嫁之前,李韫奕一直都觉得她有些天真,本以为与姜恻知根知底,能好好待李凝酥,不过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行同狗彘罢了。姜恻无需设甚么迷幻阵,便能教李凝酥心甘情愿中了自己的藏奸卖俏。这厢心下一痛,于是也接道:“十一妹,你身为妇人久不出户,不知这其中曲折,维护自家颜面确实没错,只不过”
“六哥。”只听李凝酥低低唤了一声,“妾身理会得,但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听妾身一言了。”她又停了片刻,方一字一句道:“景大人是妾身杀的。”
第85章
烛火一室,照彻上下,姜恻盯着屏风后坐椅上的袅袅倩影,忽而将手攥成了拳,又在一刹间将手展了开:“酥儿当真”
“嗯。”李凝酥身影在屏后微微一动,“请将罪妇送去衙门罢,切莫为难”
话音未落,却被姜恻再次打断,只见他一脸的疾首蹙额,似是饮恨吞声而无处可诉:“酥儿,就算你那晚听到了我与景大人之间谈话的种种,也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来。”
姜恻的这一句话,无人敢接,似乎也没甚么应的必要,厅中气氛不由在几人的缄默相峙中,愈发古怪了起来。
他指山卖磨,见雀张罗,满口的蜜钵,就等李凝酥跳下。
然后,李凝酥果真是跳了。
屏后的李凝酥垂垂纤柳,腰一捻而,她似是理了理袖边,又将她的金钗扶了扶,声音依旧是细不可闻:“杀死事实瞒不过众人,罪妇甘心肯认确实是罪妇一时冲动。”
“十一妹,你这是在为何人遮掩你哪里会武况且你当时有孕”李韫奕听着李凝酥一口一个“罪妇”着实难受,在李府靡衣玉食供着的她哪里遭受过这等侮辱心头对姜恻的怨恨不由又多了几分,这厢李韫奕也没能说下去,毕竟再如何,从昨夜到日夜,李凝酥遭受的痛苦是男子无法体会到的。
“罪妇会武。”李凝酥的声音似乎是高了些,也带着些急迫在其中,“若是送去官府,以此拟罪,死亦无辞。”
“你说甚么”
“罪妇,确实会武,谟儿会他生前教过罪妇一些”
提及旧人,屈夜梁闻言一惊,忙转头看向李韫奕,可还是晚了。
李韫奕恍若雷劈,一瞬间力枯形瘁,手哆哆嗦嗦地抚上脸颊:“十二弟,十二弟他教你甚么了”
“谟儿擅使刀法,曾拜名师学了刀术。”李凝酥言语中亦是动荡不堪。
“昨夜罪妇去寻相公,偷听到他们二人的谈话后,本想着离去,但还是听得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言语。待回房后只觉他会真的对相公不利,这才出了来。”李凝酥道,“巧的是在园中就与他碰见了,罪妇好言相劝,但面对一身酒态的景大人,自然也是无能为力。”
“他晃了几步,那把刀就掉了出来,罪妇以为他要在席上杀人,就先下手为强了。”
这好生不对,晓舟珩听了李凝酥的说辞,只觉八花九裂,漏洞百生就算她甩开婢女要去寻景椿,那她后来惊叫那一声又该作何解释已有五个月身孕在身的她当真下得去手么
但李凝酥执意要将帽子扣在自个儿的头上,旁人又能怎么样呢
就在此刻,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过须臾,只见禹泊成与魏小鸾破门而入。
突然闯入的二人大汗淋漓,一看也是疾步行了来,但是也没能预料到这一室居然都是灰头土脸的世家公子。禹泊成这厢抓抓头,环视一周后将目光落在晓舟珩那处,讪讪道:“恕汀,你没事就好。”
晓舟珩望了回去,与禹泊成的目光接上,点头算是应了。
原来禹泊成与魏小鸾一出门,便捉到了个拉着晓舟珩扬长而去的姜悱的那个背影,这厢怕那疯子对有伤在身的晓舟珩不利,因而也就跟着一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