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浩初意味深长的拖长了音,两人沉默半晌,何浩初一言不合就是开干:“那你是在哪个医院哪栋楼哪层哪号房的外面啊,不说别喊我小舅。”
张张口又闭上,柳映辞低首看着自个儿脚尖似在抗拒,可最后还是妥协了。何浩初到的时候瞥了她一眼,才开门就变了个样,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喊着婆婆,柳映辞跟在后面听着,跟个丫鬟似的。
虽说比她大不了几年,但好歹大个辈分,更何
况何浩初作为家里的小幺他对长辈自是有一套嘴甜攻略,这头还在假装抱怨老人家病了也不告诉他,那头就把人哄笑了。
“哎哟婆婆我都多大岁了。”
“你呀,多大个儿在婆婆这儿还是个瓜娃子。”
何浩初眨眨眼,把带来的水果放边上,“诶这饭盒……”
“啊我去洗吧。”对方还没说话,柳映辞已经扔下笔过去把饭盒拿走,何浩初看了她一路才回过身,“这,没请个护工吗?”
“这又不是不能自理,请那个干嘛呢。”沾了口水,老人家放下杯子。
何浩初连忙接过放好,迟疑半晌双手撑在板凳上轻轻摇晃着跟个孩儿似的动作,“那这些天就阿辞陪着您?”
见老人家眯起眼笑着看自己,他就知自己那点心思早被看穿,也不再掩饰转着眼珠,“她这都快期末了天天两头跑的都越跑越过去了,就算您不心疼您孙儿,我还心疼我外甥呢。”
顿了一顿,他挠着后脑勺移开了视线继续补充着,“再说,他也不缺那个镚儿。”
孩子气般的话让老人敛了笑容,她暗自叹了叹气。当初她就挺喜欢何浩初这孩的,只是后来两家人关系崩了后,她虽遗憾却也阻止不了啥。到何浩初考上B市的大学后倒是常跟着柳映辞一起来看她。
他还不至于把对别人的怨气发作到一个老人家身上,但她也还未太过盲目看不清何浩初对自己这老婆子大多也就是爱屋及乌了。
毕竟小辞这孩子,到底也是曾被他们两家子都捧在手心里疼的。
柳映辞在外头看着两人聊得好好的,觉得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许,琢磨了许久她还是拿出手机转身走开了。
何浩初看着老人睡下,才轻声出去找洗完饭盒后跑外头去的人,可才打开紧急通道的门,他就吓得立马跑过去一手抓住柳映辞握着手机高举起的手,一手揽过她。
“他凭什么??!!”
“冷静点阿辞,冷静点……”
柳映辞抿嘴紧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吐出那口浊气,示意着对方松开她。她低头用手捂着眼睛,心里一直压抑着的那团怒火在长久以往中渐渐成了悲哀。
蹲下身,手一松手机边直直坠在地上,柳映辞不顾地板脏不脏直接坐下,哽咽着。
“那是他的妈妈,他的母亲。”
*
周三的时候柳映辞特意请了一天假,自己一个人坐在外头等着手术室上的指示灯恢复成绿色。
这阵子堆积的劳累排山倒海般占领着每根神经,柳映辞瘫坐在椅子上,出神地看着雪色的天花板,麻木的头脑只有在对时钟的偶尔一瞥中才会回过魂来,指挥着僵硬的双手轻轻去锤隐隐发疼的肩膀。
何浩初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些面包和水,可她却食之无味,每一次咀嚼与吞咽连着寡淡的味觉刺激着脆弱的肠胃。
这会柳映辞还没来得及忍住反胃的呕吐感,身旁的何浩初已经给她张开了塑料袋,本就没进去多少现在连着黄胆水全吐了回来,何浩初轻抚着她后背,下一秒便感到不对劲,手一伸前摸着柳映辞的额头。
烫得要命。
“阿辞,下去挂个号先把自个儿照顾好先啊。”
柳映辞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何浩初对上她那抗拒的目光,不由又再放轻了声音:“我不走我在这等着婆婆,乖。”
这次她看也不看直接低下头当乌龟,何浩初一顿皱眉硬声起来,这还有几个小时要等都烧成这样逞个蛋的强,“要我拉你下去还是自己去?”
无声。
何浩初倏地站
了起来,柳映辞蜷缩了许久也跟着站起来,然后安安静静地走向电梯,何浩初绷着脸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最后只让她看好手机别到时候找不到人。
挂了急诊,又被扎了针,柳映辞真乖乖地换了个地发呆。
“姐姐不疼吗?”旁边的小孩看着她调节器调到最大那边,疑惑地问着。
柳映辞一愣,而后笑了笑:“疼呀,所以你不要学姐姐。”
输液室里大半多是孩子,柳映辞看着身旁的女孩跟自己母亲说着悄悄话,看着她输着液的小手被母亲托在手心上,有点恍惚。
炙热的温度打乱了她的思维,像针扎的疼拉扯着麻木的知觉醒来。刺眼的白炽灯悬在头上,令她不自觉地阖上眼睛。
就睡一小会。
迷迷糊糊地过了许久,把她从睡意中惊醒的是细小的铃声与震动,柳映辞摸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半晌,收了起来。可没几秒她又站了起来一手拿起输液袋有点不知所措,身旁女孩的母亲见她这样,给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落地输液架。
柳映辞瞅着女人怀中睡着的女孩,对她轻声道了谢。
急诊部大多靠近医院大门,吵闹得很。柳映辞走出输液室,一直到推开紧急出口的门,又调整了几秒自己的状态才接了电话。
可她才说完刚刚不方便接电话就觉得不对劲,刘小别的声音和人一样向来清冷,此时却有点低迷不振。
模糊间,她跺了跺有点麻木的脚,推着输液架坐在楼梯间,听着那头撒娇似的话失笑着不自觉柔了声音,生怕吵着他那般。
门外人影憧憧与这边的静谧仿若隔了个世界,直到来人推开大门,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几步过来屈指敲着她已经空了的输液袋子,冷声道:“你这在干什么?起来。”
柳映辞呆呆地看着他,垂下双眸反应过来低声跟那头说了几句后道别,刚站起眩晕的白光便掠过眼前令她脚步不稳。
何浩初站在门边拉着门没动,等她自己站稳后回去才跟着走了出去。他望着柳映辞单薄消瘦的背影,脑海里想起的却是曾经的那段对话。
他曾问过李少奕为什么会忽然选择了放弃。
李少奕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过了好久才拿着瓶子碰了碰他的,把最后一点啤酒喝下后,释然道:“破而后立啊。”
何浩初轻笑一声摇摇头,心下发笑的同时也涩得很。
原来这要破的里头包括的除了李少奕,还有刘小别。
作者有话要说:时间段接十五章。【妈蛋还有两章正文就完了干!!!
请叫好!粗!兄国民好岳父括号伪括号,岳父十五章果断去怼了别哥。
还记得以前家里九十多岁数的太公摔了一跤后把整家人都吓哭了,本来他身体也是倍儿棒的常常自个儿跑来我家找我爷爷去喝早茶面色也好,可这一摔动了台手术镶钢板之后就不大走得动了,真的老人家禁不住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