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的方向看了一眼,拉起了少女的手,却被严羽阳再次拦在了面前。而白发少年眼中,被陆霖盯了一眼的万祥,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微微变化。
“我告诉你今天你是选也得选,不选也得选在场这么多人看着,你要想一走了之,岂不显得我严羽阳胜之不武你”
“其实,胜负什么的,我真的不关心啊。可我是一名厨师,我要对我家里的饭店负责,所以,我不能买有问题的牛肉回去啊。”
如同炸弹爆炸般,轻轻而又沉重的,“有问题”这三个字,顿时引燃了整片人潮,争论声此起彼伏。
同时,也在一旁目睹整个过程的小露心里,重重敲击了一锤。
他竟敢对着严家二公子说出这样的话竟然敢说万公子家里的牛肉
“他居然说,万家的牛肉有问题”
“不会吧,我昨天才在那里买的牛肉,还没来得及料理”
“万家最近这几个月发展特别快,该不会,是肉真的有问题”
“我宁可相信乌鸦会说话、猪会上树,也不相信陆家大公子那张嘴”
“大家都给我安静”
严羽阳一声暴喝,顿时压下了所有人的议论。而小露视线里的,一旁捂着耳朵、无奈地嘟囔着“耳朵都要震聋了”的陆霖,也被严羽阳再次拉到了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处。
“你刚说什么有问题呵,呵,呵,我严羽阳看好的牛肉,你居然敢说有问题你现在给我一个解释。否则,你今天没办法好好走出这个菜市场。”
“你竟然说我家的牛肉有问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要知道,你是龙落城料理陆家的大公子,要为你说的话负责任在场老少都看到了,料理陆家的大公子竟是这样的人,比不过严公子,就污蔑我家”
严羽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先是瞪大着白眼,双手摊开,转了一圈,嗤笑了三声,然后转过身来,双眼死死盯着陆霖,目光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般。万家的万祥则是向前一步,唾沫横飞,怒发冲冠;但不知怎地,小露总感觉他好像有些中气不足。
“大家对不起,我唔哥哥你别闹啦”
看到这番情景,小露刚想下意识地像以往那样,当陆霖犯错时连忙站出来向众人道歉,却再次被一张手盖住了头顶,然后就感觉到头上以前陆霖从来不会对自己做的,有些无礼,但却感觉十分温暖的动作触觉。
自己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下意识地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羞死了啦
然后,满脸通红的少女便听见了面前男子,平静而坚定的声音。
“小露,你不需要道歉。虽然以往我总是犯错,但这次,错的,好像不是我啊。”
“有意思,呵,有意思。在场这么多人都是见证,那在下就斗胆讨教一下,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严羽阳看上去反倒平静了下来,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轻轻地将两人分开,站在陆霖面前,心平气和地说道。但是,小露不经意地看到,他背在身后的,紧握成拳的左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说了。很明显的问题,难道你们都没看出来么喔,大概是你们没有见过吧还真是民风淳朴啊,记得以前,这种问题在南宋就有记载了注”
陆霖又摇了摇头,口中嘟囔说着小露从来没有听过的名词,走到了悬挂着的那块牛肉前面,抬起手,食指和中指按在了肉的表面上。
“这些牛肉,包括你看上的这块,都是,注了水的啊。”
一阵沉默。须臾,人群中爆发出比刚才还要强烈的争执声。
“你说什么注注水”
“牛肉里注了水怎么看出来的分明色彩这么漂亮”
“好好的牛肉,为什么要注水陆公子,你给我们好好说说”
顿时,远处的白发少年眼中,围观的人群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疑问声四起。唯有万家的万祥和肉店的店长,脚下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如同放干净血的猪肥膘般。
“陆霖你说清楚”
“看你们都不知道的模样,本来我不想多说的,解释清楚后,必然还会有小人用此方法谋利也罢,严公子,我就给你说个明白。大家都看好了。”
人群中心,陆霖按在肉上的手指用了几分力,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然后,陆霖将手指拿开,包括白发少年在内,所有人清晰地看到,一小股浅红色的血水流了出来。
“这,这只是我放血没有放干净”
“注水牛肉,就是屠宰放血后,趁心脏还在跳动,从牛肚子上向心脏刺入一根导管,通过导管向牛的身体内注水。”
陆霖完全没有理会一旁试图解释的店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有可能是具有水元素亲和天赋的人,直接向牛的身体内打水。这样注过水的牛肉,重量比之前能重出三成到四成,而且看上去更新鲜好看;我想大家都知道,一头牛凭空重出来这么多,可以多卖多少钱了。但是这样的牛肉,因为大量的水份破坏了肉质纤维,口感比正常牛肉要差很多,同时难以保存,容易腐烂。严公子你若不信,可以把这块牛肉拿回去,和正常的牛肉分别用同样的方法料理,亲口品尝一下”
“何必拿回去,现在我就来料理来人,把我随身的折叠炉灶拿上来,再把刚才我在市场那边买的牛肉切半斤”
一旁的郝家公子郝云和波洛克家族的斯卡特显然性格急躁,立刻大声招呼着自己的家仆。而另一边,听着旁边群众们已经完全不同的议论,面色阴晴不定的严羽阳则从兜里拿出了一张手帕,盖在了悬挂的牛肉上,眼睁睁看着手帕顷刻间被血水浸染湿透后,缓缓地转向了已经面无血色的万祥,话音从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出。
“万公子,方才,陆公子所说,可,为,真”
“严公子严少爷我错了都是店长糊涂我回去就把他家法处置我”
万祥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看上去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严羽阳一脚踹了个跟头,倒在地上打着滚;旁边几家的仆从连忙上去劝架,不过碍于严羽阳身份,真正动手拉人的倒也没有几个。不再看这边的景象,白发少年眼珠一转,深呼吸了几下,从小车上跳了下来,华安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白发少年瘦小的身体便已穿插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中。
路过正在冲着炉灶呼呼扇风的郝云众人,白发少年挤到了已经被百姓层层围起来的陆霖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