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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1 / 2)

这个和郑喆一般年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第一次走上承明台,他的心情很好,有种年轻有为的优越感,并且因为近日差事办得不错,颇受国君赏识。

姜洲第一眼看见薛太傅时有点懵,下意识心说不好他要同国君商议课税改制一事,薛太傅向来与改制一派颇多龃龉。但还是努力面不改色向国君与太傅先后问好。

薛太傅果然率先发难:姜公子

薛太傅果然率先发难:姜公子求见君上所谓何事啊?

国君不作声,姜洲一愣,只好回道:是近日卿事寮的人事变动,要请教君上。

薛太傅哼了一声:说得倒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例行调动呢。

姜洲低头站着,有些提心吊胆。

既然君上还有政事处理,老臣就先告退了。薛太傅站起来,国君一点头。姜洲连忙让到一旁,还是被薛太傅飘扬的袍袖舞了一脸。

坐。国君示意几案对面的坐席。

姜洲受宠若惊,连忙跪坐下,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倾身递上:这是课税司拟添人员名单,君上请过目。心情十分激动,这毕竟是他进入卿事寮后第一件亲自主持完成的公务,而且是好友的拜托。原以为郑喆一走,没人能镇得住朝里那帮顽固世族,没想到因为国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其实进行得挺顺利。

但国君缩手坐得端正,并不接过,只是问道:明实,你同阿喆认识多久了?

姜洲不明所以,只好先把竹简收回来:臣与二公子是在泮宫学习的同窗,二公子十二入学,臣要晚一岁,算起来认识有十年了。

国君道:十年啊,这么久你俩在泮宫关系挺好?

泮宫的氛围很好,同窗之间关系都不错。因为远离都城,学生都住在学宫里,这同进同出的,偶尔还相约一道游山玩水,自然处得熟

泮宫位于郑都西郊泮山脚下,学宫里的先生都是朝中告老的卿士大夫,个个博学多闻、达于世道,礼乐射御书数无一不精。郑都世家子,年满十二三岁都要被家人三催四请送进学宫受训。郑国虽大,排得上号的世家也就那么几个,加上又有入学年纪要求,同期生能凑齐十来个就不错了。这十来个少爷公子,家世相当喜恶相和,上课或一道规矩听学或偷偷逗趣解闷,下课或是家中送来零嘴玩物一道聚会或是相携游玩泮山山水,同吃同住同进同出,这样五六年下来,早就熟得连对方身上有几颗痣都能如数家珍了。若是此间还有大宗的公子,那这一批同期生就都是未来国君内定的肱骨大臣了。郑喆因为身体不好,倒不常与同窗厮混,但他不拿架子、性格好相处,尤其是上课格外认真,一到先生检验课业之时,众学生都要仰他鼻息,还是颇受大家喜爱的。

臣因为疏于箭术,二公子则犹善此道,时常指点于臣,是以臣与二公子要格外亲近些。

国君笑笑:阿喆倒确实长于弓箭,与他兄长相比都不逊色。

是啊,姜洲应和,听闻自从二公子搬到泮山居住,闲来无事时也时常代任泮宫的箭术先生呢姜洲简直想抽自己一记耳光!怎么就不能长点儿心眼儿?提什么搬到泮山呢!

国君果然收起笑意,语气也变得平淡:即使是泮宫同窗,关系也不见得都很亲近吧

姜洲一头雾水。

寡人记得,元生那时也在学宫念书?

君上记得不错,姜洲解释,但大公子主要是在军营受训,只是偶尔来听讲经,课前到课后走,与众学生都无甚交流。而且,大公子武勇过人,盛名在外,瞧着气势迫人,倒叫人不敢亲近了。姜洲有点不好意思。

国君慢悠悠道:所以,你们那一批泮宫出身的世族子弟们,都与二公子关系好过大公子了。语调下沉,不是问句。国君说完还兀自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

姜洲再不清楚前因后果,此时也觉出不对劲来,额上冒出一层冷汗。

哦,对了,你的那份名单国君道。

姜洲攥紧手中竹简。

先搁着,等大公子回来再由他审罢。

郑喆原先就猜测,到了衡城,生不易或许就忍不住要先离队,偷偷潜进王都太庙去找那位疑似他师父的太卜丞,却没料到他能忍这么久。隔了好几日,郑序的伤都快好全了,眼见各路使臣陆续入驻驿馆,宗见迫在眉睫,生不易才抛下师弟与徒弟,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

清晨院里的石桌石凳早就被生不易承包里给徒弟讲习,他溜走得那天,郑喆用完早膳到院里透气,看见抱溪伏河正缩头缩脑杵在姬疏面前,一副求知若渴又畏惧胆怯的模样。

刻过符箓吗?关亡护魂知道不?会星占和占梦吗?写过卜辞没?咱们门派压箱底的十二灵棋摸过没?姬疏的声音搁着十里远都能听见,什么都不会,你俩到底学了个啥?

伏河简直瑟瑟发抖,抱溪小声道:师叔,咱们一共就四个人,也能开宗立派么?

郑喆悄无声息走过去,在姬疏身后坐下。

啧,仙名荒山的道理懂不懂?两个人怎么了?就我和你们师父的道行,随便拿一个出去都能被奉为道尊了。你俩这眼界,太给我们门派丢人了。

伏河被说得一愣一愣,抱溪再次小声抗议:师叔,是四个人,四个。

得了吧,就你俩这水平,给个评价都算抬举了。既然啥也不会,今天就教你们神行术好了,学成了好歹能撑撑场面。

郑喆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姬疏头也不回道:郑二你也别笑,以为坐后边偷听我就不知道了么。你是最没资格笑话别人的,你才是真的什么也不会。

是是是,我一个俗人,确实什么也不会。郑喆顺从地承认,他觉得此人近日以来似乎活泼了许多。

成,先给你们展示一下。姬疏拍拍手站起来。他没有再说你俩,估计是把郑喆也算进来了。郑喆于是拭目以待。

但他目还没拭干净,面前人就不见了对面抱溪伏河和郑喆看了个对眼,三人面面相觑。

回廊里传来姬疏颇具嘲笑的声音看哪儿呢你们?

三人寻声看去,人又不见了。再转回头来,正坐在他们面前的石凳上,惬意地喝着若黛一早给准备的茶汤呢。

啪啪啪郑喆鼓掌。

姬疏矜持道:谢谢。

抱溪问道:这不是缩地千里么?

姬疏无所谓:缩地术、神行术,随便你叫,关键是会不会。

抱溪伏河齐声诺诺:不会。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会,姬疏道,神行术的秘诀在于'以众小不胜为大胜',一步踏出要行至千里之外,眼前就决不能有毫厘之距。蛇怜风,风怜目,就是此理,动不若静。

郑喆尚觉艰涩,抱溪伏河又是一脸恍然,连声道师叔教导的是,师叔道行渊深令人敬佩。他俩这套连生不易都不一定骗得过,只是生不易谅解他们还是十来岁的孩子,不与计较罢了。

姬疏冷笑一声:懂了?那我问你俩,何为'以众小不胜为大胜'?

抱溪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