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除了机械的电视声, 便只有两人匀长的呼吸，各自脸上的情绪都晦涩难辨。
良久的安静。
初晚突然用一种非常轻、非常轻的声音开口道——
“失败不可怕, 可怕的是, 连成功都没有什么意义。”
景潇的眸色很深，深不见底。
“为什么没有意义？你选择这条道路，难道不是因为自己热爱吗？”
初晚眼一滞。
“为自己热爱奋斗所获的结果，为什么没有意义？”
“……”
“成功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许是电视被男人关了, 也许是男人的说话声轻了，空气都寂静了，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触碰。
初晚闭上眼没有说话，连呼吸都在打抖。
许久，就在景潇以为不会再得到答案的时候——
“证明。”
女人轻轻吐出口气，仿佛这两个字用尽了全身力气。
“证明什么？”
“……”
“证明了之后呢？”
“……”
初晚没有回答。
许是因为她也答不上来。
篆刻的二字就伫立在那里，前因后果已然太过复杂，而后方那虚无缥缈的景象，她也不愿去深想。
就像他一样。
初晚睁开眼, 反问：“那你呢？”
景潇一愣，“我？”
“你不是想要报复景家吗？为此甘愿放下热爱的写作, 你说哪有这么快做完，但是总会有做完的一天……”
“……”
“到时候，你还会重新执起笔吗？”
景潇也沉默了。
景家庞大，牵扯众多，岂是简简单单“报复”二字可以概括的, 又岂是简简单单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
他开始布局，甚至毅然决然放下写作，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
可是不知从何时起，那种对于写作的渴望，叫嚣着回来了。
油然而生了一种疲惫感。
良久。
两人对视一笑，眼底都已恢复风平浪静，更深处，也都藏着讽刺。
是了，他们有什么资格说对方。
初晚重新打开电视，余光瞥见身旁的男人从茶几上拿过手机看了眼，忽然站了起来——
男人的大手落在她头上，揉了揉她的头发，低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初晚——”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任何事情。”
初晚怔了怔，木然地移动脑袋，只看到男人向阳台渐行渐远的背影。
同时那道背影扔下一句：“过来。”
“……”她渐渐敛神，嗓音微哑，“干嘛？”
“给我拍照。”
“……？”
她一脸懵逼，磨磨蹭蹭过去，见男人双臂撑在护栏上，微阖着眼，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颇有一种做作的忧郁感。
初晚：“……你发什么神经？”
男人眼皮抖了下，嗤鼻：“果然是暴躁的生物。”
“……滚。”初晚翻着白眼拿热水袋砸他，“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闻言景潇“哦”了声，一本正经道：“你还没听我说完，我说的是其他女人。”
“……”
“只有你是可爱的生物，骂人打人发酒疯
都很可爱的那种。”
“……”
“……”
“我那天真的干了什么是不是……”
“没有。”
男人的否定没一秒犹豫，初晚却抽了抽嘴角，“我信你个鬼哦。”
“呵呵。”
“呵你个头！”初晚拧了下他的胳膊，“我到底干了什么！”
景潇淡淡一瞥，面不改色，“你先给我拍照，拍完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
初晚一边碎碎念吐槽一边拿过他的手机，找准角度咔嚓咔嚓拍照。
但不得不说，成品啪啪打了她的脸。
做作个鬼啊！简直美炸了好嘛！
景潇凌厉的轮廓此时无比柔和，笼罩在烈日阳光的朦胧中几近透明，他的神情很淡，整个人似水晶澄澈，透着清冷的气息。
似欲乘风归去。
唯有美和仙这两个字能形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