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姑娘上回嘱咐老朽的事儿,已是有着落了。虽说园子里那套衣裳,原本是皇上留存在园子里,没办法带出来的。可是在这热河行宫里,老朽却还是找着了合适的替代。”
归和正难得还主动朝婉兮淘气地眨眨眼:“姑娘当去过万壑松风了吧当年圣祖康熙爷带着十二岁的皇上来这儿避暑,就将万壑松风赐给皇上住。故此那边还存有皇上十二岁的衣裳”
婉兮抬眸瞟了归和正一眼,面无表情道:“不去。”
归和正愣了下,忍不住回眸又自己看婉兮:“姑娘这是怎了”
前几天是婉兮拜托他这事儿的,他心下明白是婉兮又想用圆明园时候的法子去见皇上。
一切都办妥当了,可是姑娘这又是怎么了
这叫他回去怎么给皇上回话
婉兮只管沉着脸,也不管,只道:“有劳归大人。时辰不早了,归大人定还有要务,归大人便请回吧。”
婉兮说完自己里间的门帘子扯下来挡住归和正视线,这便窝回炕上去躺着了。
可是尽管躺着,耳朵却终究还是听着门帘外头的动静的。
婉兮听见归和正又站了一刻,似乎还想走过来,却终究还是走了。
婉兮一骨碌爬起来,盘腿坐在高粱皮编成的炕席上,脚踝有些被那高粱皮上的毛刺给扎着。她说不清地懊恼,便翻找出笤帚疙瘩来,狠劲将炕席又扫平了一回。
不去又怎样,她还就偏不去了
虽说额娘的过错,不值当叫儿子来担可是,若她当真为他留下,又要如何日日对着那个老太太
他可是孝子,今年又是皇太后五十旬寿,他可做不出什么违逆他娘老子的事儿来。
故此,她可不掺和这热闹了
第281章281、缺你6更
光阴是不长脚的爬虫,出溜一下子已然到了到了八月。
皇帝等了十天,也没等来婉兮。
这日终究心中又热又烦,丢开一屋子的蒙古各旗王爷和贝勒,叫李玉道:“去瞧瞧皇后。”
满屋子臣子一听皇上是要去看皇后,便忙都起身告退。
皇帝“嗯”了一声,便自顾背着手,抬步就朝后宫来。
皇后早得了知会,急忙出宫来跪迎。皇帝步子也不停,直接走进殿内去,嘴里只道:“皇后宫里怎么也这么燥热朕在前朝耐不住了燥热,这才到皇后宫里寻些清凉,可是这清凉都哪儿去了”
皇后低垂下头:“皇上稍等,妾身这便命人添冰。”
皇后忙命人忙碌:“还有,叫婉兮准备酸汤子来”
皇帝却一把按住皇后的手腕:“为何这么些日子,朕什么都不知道好歹凡事你也该给朕一个知会。”
素春等人也有眼色,一听这话茬儿,便连忙都退出去了,将门关上。
皇后也用力深吸几口气:“皇上前朝公务繁忙,妾身便想着,这些事何须叫皇上分心了去况且这总归涉及皇太后。妾身这当儿媳妇的,又如何能在皇太后和皇上之间,传这样的话”
皇帝微微眯了眯眼:“皇后,你是贤妻。你拿这些妇德之语来搪塞朕,是想要叫朕挑不出你的错处来可皇后也别忘了,想做贤妻最要紧的,不该是与你的夫君同心同德么”
皇后惊得急忙深蹲:“皇上”
皇帝闭上眼,轻挥了挥手:“叫她来,你去吧。”
酸汤子好制,婉兮端着酸汤子来的时候,瞧见皇后一脸黯然走下台阶。
婉兮沉住一口气,也给皇后认真一礼:“是奴才办事不周,叫主子一并跟着委屈了。”
对于皇后,此时婉兮的心情有些矛盾。可是此时,她终究还是歉意多一些。
至少她是皇后啊。
皇后面色木然望了望婉兮:“你呢,你是否曾在船上时,心下也怨恨过我不护着你”
婉兮想了想,却摇头:“那是皇太后下旨,纵然皇后,亦不能拦。”
皇后哀伤笑笑:“是啊。你明白就好。”
皇后怆然走了,婉兮进了殿内,跪下就先道:“皇上不该冤枉皇后主子。她,也是无奈。况这些日子,皇后主子也对我甚好,赐下了不少药膏子。”
皇帝眯眼瞧着她:“你终于肯见爷了”
婉兮垂下头去:“这儿是皇后宫里,那皇上就是皇上,奴才就是奴才。皇上既宣奴才,众目睽睽的,奴才哪儿敢不来”
皇帝恼得眯眼:“心里有气就摆明了说你少跟爷又提什么皇上、奴才的。爷不缺奴才,爷只是缺一个你”
从圆明园回来之后,她还是头一回瞧他说话急成这样。言语都是直接冲口而出,而并未在脑子里转过。
他是天子,一言九鼎,一言决定生杀,所以他素常说话都是慢悠悠,显见都是每一个字都斟酌清楚了才出口。可是这一刻,他当真是急了。
真是的,只是瞧他这模样,她心下就又有些没出息地软了。
她怕他瞧出来,便紧忙低低垂下头去:“若是皇太后,四爷还能怎么着”
第282章282、放心7更
见她终于肯说实情了,皇帝这才放松下来,最后难得悠闲还挑高了长眉。
“你那语气,可不是挑衅爷呢你自以为问住爷了,爷必定无言以对。你便由此自自然然可以寒了心。什么出宫之类的话,你也早在嗓子眼儿都预备好了。”
语调终于又慢了下来,是他一贯的悠然自得。
婉兮只垂着头:“奴才只是觉着,皇太后是皇上的额涅,皇上又是孝子,奴才岂可因为自己这么点子小小事体,徒惹了皇上与皇太后之间的嫌隙去”
皇帝哼了一声,不慌不忙端起酸汤子来喝。喝完了放下,却冷不丁伸手,从她衣襟里抽走帕子去,擦了擦唇角。
婉兮一时没防备住,等叫出来,他已擦完了。
然后,顺手就塞在他自己袖口里了。
婉兮这一张脸登时就又红透了,她小心瞄一眼窗外,然后朝他摊开手:“爷,还来”
他凝着她的眼,直到将她盯得支撑不住,他才哼了一声:“行,还你。小抠儿”
说着,他从自己袖口里抽出来一条,随随便便扬给她。
婉兮不疑有他,自然接过来就想收好。可是却一打眼便是朝他瞪眼。
哪里是她原本那条换成了一条她不认得的
虽然是个半旧的,用色、用料和用工又并不是明显的上用规矩,不过她也能猜着就是他的
她不由得咬住唇,“爷这又要作甚”
他轻叹一声,因是在皇后宫里,便忍着没去捉她的小手。
“那帕子,你留着拭泪。只要你心里觉着委屈,就别憋着,都哭出来。把泪珠子印在那帕子上去,爷就都知道了。”
他这人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