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年这样热,咱们却被留在宫里,连怨带恨,不昏头才怪。”
“既是昏了头,再加上咱们两个这些年的积怨,人人都会以为咱们一定会斗个你死我活。怎么着娴妃,此时是不是已然摩拳擦掌,准备向我动手了”
娴妃听得出这话里有话,便眯了眼:“高云思,你究竟什么意思”
尽管贵妃位分在娴妃之上,但是因为曾经潜邸里的身份,故此娴妃在私下里还时常一口一个“高云思”地直呼其名。
贵妃斜靠在美人靠上,回眸望水榭外的荷花。
因为今年太热,那荷花刚刚盛放便都打蔫儿了。
“娴妃,你如今该问的倒不是我什么意思,你该好好问问,人家将你我同时留在宫里,这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那些人,无论是出了宫的,还是留在宫里的,都等着看咱们两个合演一出什么样儿的大戏呢”
贵妃自己说着也是心灰,垂下眼眸露出伤感来。
娴妃便一眯眼:“你是说她你不一向都是她的走狗么,怎么今儿倒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从来由得我选么”贵妃怆然仰首望来。
第553章二卷53、利用8更
“你也时时刻刻都提我包衣的出身,在潜邸是你们两个是明媒正娶的福晋,我不过只是个使女。你们两个都是主子,我是奴才”
“你说我是她的走狗,也是,我进潜邸比你早,那时候潜邸里只有她一个福晋当家,我自然是她手底下的,凡事都听她的才能生存。”
贵妃回头望过来,水色潋滟映入她眼底:“我不过是为了能活下来,我又做错什么了”
“你做错什么了”娴妃一声冷笑:“你出身包衣,进潜邸就当她的奴才,那是你的命你错就错在,当我嫁进潜邸之后,你替她做手脚,却与我做对”
说起从前旧事,两人心底的恨意却还是鲜灵灵的,仿佛没有因为时光的流逝,而有半点的褪色。
“我与你做对”贵妃虚弱地笑,轻轻摇头:“你是先帝指婚、被堂堂皇皇用大花轿抬进来,正正当当拜堂成亲的侧福晋,我不过是个使女,我又怎么敢为难了你去”
“你怎么不敢你当然敢”
娴妃旧恨难消,“我虽然是先帝指婚的侧福晋,你只是个使女,可是你仗着你阿玛和兄弟在朝中都为高官,这便从心眼儿里瞧不起我罢了”
贵妃叹息一声,抬头望过来:“娴妃,你何曾仔细想过,这话究竟是从哪儿来的是我当真当着你的面对你不驯过么还是你亲耳听见过我对人说过瞧不起你的话去你这些话总归都是外人传给你的吧”
娴妃眯住眼,仔细打量贵妃良久。
这些年的时光终究不是白过的,当年娴妃嫁进西二所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出身武将家庭,从小性子就跋扈些,故此听见贵妃的闲话,哪里顾得上细想究竟,便早早儿就恨毒了贵妃去。
可是此时已是快要三十岁的女子,想事情总归更深沉了些去。
她便眯眼:“难道这都是她故意的挑拨”
贵妃转开头去。水色映着窗棂,将影子都落在她面上去。
明明昧昧,潋潋滟滟。
“娴妃,总归这些年我总没道理要跟你争。你是侧福晋不假,可是皇上彼时是亲王,亲王自然可以有两个侧福晋。我后来被先帝超拔为侧福晋,总也排位在你之下,超不过你去;况且我们两个本来就都没有孩子,我又能妨碍着你什么了”
“你不过是瞧着我每日里与她在一处,吟诗作画也罢,抚琴弄箫也罢,你便认定了我是她的人,我总归要向着她跟你作对。可是你怎么就没想过,那些你瞧见的画面,究竟是不是她故意安排了,就要给你看的”
“若说忌惮你,我一个使女为何要忌惮你倒是她原本是西二所里唯一的福晋,整个西二所里都是她当家,可是忽然就又来了个同样为先帝指婚的你,西二所里有两位当家主母,她自然觉着不舒服。”
“可是她是正室,是贤妻,如何肯与你直接撕开了面皮去吵她必定得另外寻一件儿兵器。我因与她形貌、性子都有些相近,爱好也也相似,便自然在你眼里成为她的替身。她便自然用定了我。”
第554章二卷54、计策1更
“待得先帝晚年给了我母家私恩,因我母家的功劳将我超拔为侧福晋,这便彻底在你心里坐实了我与你做对的罪名去。你这年将对她的恨都发泄到了我身上去,让我这一身的病,她却毫发无损,坐稳了她正室的位子和美名去。”
娴妃眯起了眼,又在原地站立了片刻,回头看了塔娜一眼。
塔娜心领神会,福了福身,便悄然走出水榭去,并将门带上,立在门外四处观望着。
娴妃这才走过来坐在了贵妃的茶案旁。
“你说你预备了凉茶。还不给我倒上我便赏你的脸,尝尝。”
贵妃这颗心才咕咚一声沉了底儿。
回想方才那一刻,她此时都还不由得后怕,眼底倏然涌满了泪。
她是真的要在油尽灯枯之前才敢拼却这一搏的。
幸好,她搏对了。
也是上天眷顾,娴妃虽然还是那个脾气,可是幸好已是年长了十岁。十年的光阴没有白过,也叫娴妃如今做事好歹有了那么一点子深沉。
哪怕只有这么一点子,倒也够了。
贵妃便从美人靠上起身,亲手将轩窗和关了,走回茶案边来,亲手给娴妃倒茶。
娴妃原本惯常喝的是砖茶,倒觉得汉家喝茶的方式有些矫情。今儿喝了贵妃沏的茶,难得倒是觉着清凉宜人,口齿生香。
她便点点头。或许这就是天意,连上天都叫她今儿跟高云思暂化干戈。
她搁下茶杯,便抬头盯住贵妃:“其实她安排好的大戏,又何止是你我这一出纯妃有了身子,如今也这么留在了你我手底下,便又是一出上好的本子了”
“我本来就看不惯纯妃总能生,我这回不是还在她的钟粹宫里狠闹过一气去如今她被留在了我眼巴前儿,按着我的性子,我如何能饶过她去”
还有一层,娴妃自己并未明说:她与纯妃还抱过团儿,曾经编排过傅恒和怡嫔的故事去啊。说不定皇后就是知道了,故此这回就叫她跟纯妃两个自相残杀呢。
贵妃怔怔片刻:“是啊,你我都没有孩子,枉做了皇上的侧福晋,却只能看着潜邸里的格格们一个一个有了喜讯。若此留大肚子的纯妃在宫里,你我心下又怎么会好过”
“既然此时宫里由你我二人做主,我便借着你的手除了那孩子去,又或者是你借着我的手除了那孩子去总归是既能除了那孩子,又能叫你我都担了危害皇嗣的弥天大罪去”
娴妃攥了茶盅冷笑:“瞧,这回不止是要叫你我两个斗个你死我活;更要借你我的手将纯妃母子两个也除了呢这样儿的绝妙好计,这世上除了她,又有几个人想得出来”
贵妃心下觉得冷,便连这大热天里喝进去的凉茶,也都觉有噬心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