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可是,你怎忘了,在你眼前的我,是天子么”
婉兮倏然领悟,眼圈儿已是红了。
皇帝这便含笑点头:“爷这会子只想做一个男人、一个阿玛该做的事。”
婉兮便也毅然点头:“爷,好样的”
她悄然回眸看向周遭,压低声音道:“我会替爷遮掩着,只说是我一个人在吸罢了。”
皇帝这才欢喜而笑,攥紧她的小手:“走,事不宜迟”
一挑门帘子,便是一股子血腥味儿直冲脑门儿而来。
嘉妃因为不断昏厥,从半夜到这会子,折腾了几个时辰,血没少流,可是孩子还是没生下来。
婉兮哪儿见过这样的场面,站在门口已是有些要晕了。
皇帝伸手过来攥住她小手,低声道:“你若不行,便只站在一旁替我打掩护便罢。我来。”
婉兮大口吸气,却坚定地摇头:“不,我能行。”
两人一左一右到了嘉妃身边。
这会子嘉妃又昏死了过去。
情势已经容不得婉兮再犹豫,她俯身过去便上了嘴。
只是道理与拔罐一样,她也是不敢用足了力气去吸,生怕反倒引起嘉妃宫缩的异常。
吸了一会子,一来是伤口数量太多,二来婉兮还是不放心力道。
她便稍停下来,跟皇帝低声道:“劲儿使多了,我有些头晕。先到外头缓口气。”
皇帝便也点头。
婉兮疾步匆匆出了暖阁,便走向那守月大夫去:“给我把刀,用火烧过的。”
那守月大夫吓了一跳,“令主子产房里规矩严,令主子若是拿利刃进去,那,那不吉利啊”
婉兮瞪他一眼:“给我”
守月大夫不得已,还是从褡裢里取出一柄提前用火烧过的刀子交到婉兮手里。
婉兮左右看看,一扭头便进了对面的暖阁,回手将隔扇门给关上。
若还有什么法子能帮嘉妃迅速解了毒去,又不用往外加劲儿硬吸的,只剩她当年的那个“偏方”了。
这会子容不得多想,不过拼却一切,尽力一试罢了。
总归不能眼睁睁看着那皇嗣在他额娘的肚子里活活被憋死。
婉兮深吸一口气,挑开衣袖,找着了自己原来的那个伤口去。
那个疤痕还在。她想好了还从那个疤切进去,这样就算将来皇上也未必能发现。
第834章二卷334、如火8更
尽管距离上回切下去,已是过了六年。她也已经从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长成了如今二十岁的大姑娘。
可是说真的要这么一刀切下去,却也同样还是胆儿突的。
这种自伤的勇气,原来并不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增多;反倒是人年岁越大,越想保护自己,越爱偷生了。
她再抬眼看一眼窗外的天际。
盛夏七月的阳光,盛烈如火。
这样大的太阳,宛如生命一样绚丽热烈,故此怎么都不该叫一个孩子胎死腹中。更何况今儿是七月十五,民间的鬼节啊便不能叫皇上的孩子被这样收走了
婉兮心下涌起如阳光般灿盛的勇气,刀刃一矮,便照着那老伤口就切了下去
最后切下去那瞬间,婉兮还是闭上了眼的。
她屏住呼吸,等待疼痛的漫漫浮生。
可是嗯
等待的痛感没有生起来,反倒是握刀的手腕被掐住了。
婉兮心下一颤,急忙睁眼忘了过去。
却见皇帝一脸微寒,立在她面前
其实不该意外是他,可是婉兮还是给吓得低低一脚,甚至险些原地蹦起来。
还不是因为就算明知道是他,却也事实上最怕是他来啊
她不想叫他知道,便如当年的那一回一样,只想悄没声儿地做了她应当做的事儿去知道他一定会拦着。
“皇上您怎么来了”
婉兮心虚后退,向后扯着手。
皇帝却紧握住不松开,一双黑瞳里漾起她不敢辨认的情愫。那情愫里有责怪,有懊恼,更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心疼。
其实她不想要他这样的她这样做并不想叫他知道,甚至不想叫嘉妃知道。
她这样做不是为了要让皇上对她更好,也不是要叫嘉妃对她感恩戴德她其实是为了自己的良心。
此时此刻既然赶上这件事儿了,她若不这样尽力而为,便会觉得难受。若是将来回忆起来,也一定会后悔。
人这辈子在这世上,不管怎么活着,也不管要跟人怎么争斗,可是总归不能失去了一样,那就是自己的良心。
人若无心,便不是人了。只是躯壳,是行尸走肉罢了。
皇帝平复下心虚,轻哼一声:“就知道你又来干这个来了六年过去,还是那副心眼儿,竟没有半点长进”
他是心疼到了极处,才会张口却是骂她。
她懂,只是不服气。
她便垂首做了个鬼脸,嘀咕道:“就不长进。”
在这方面,她宁肯抱残守缺,也不要学成那样的“完美”。
她使劲挣脱着手:“爷便松了手吧。好歹叫我试试。这会子嘉妃母子正是最为难的时候,我出一点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皇帝却伸手一把攥住她手腕,另外一只手径直从她手里将那刀刃给夺了过去。
婉兮急了,一跺脚:“爷都这会子了,还想那么多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