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毛团儿还是小心收了笑:“可是叫它过去做什么呢它不会说话,也不会捎信儿。我师父都抓不住它,皇上也拿它没什么辙。”
毛团儿曾经训练过它喊“万岁”,指望着皇上来的时候,还能逗皇上一乐不是。可是它学会了,皇上喜滋滋过来等着听,它却喊了个“万子”出来。皇上气得直乐,问它是不是学会了斗麻雀纸牌。
那会子主子只得脸红跟皇上认了,原是过年的时候才关起宫门来,宫里人一起斗“叶子戏”。主子自己攥一手叶子纸牌,不知道该出哪张的时候,或者想抓一张想要的好叶子的时候,就叫二又来叼。
黄雀儿叼牌,甚至是算命,都是京城旗人的传统玩儿法,主子这么玩儿也是自然的。谁想到这笨鸟儿该学的学不会,却学会那个了。每次叼着了,就欢欢喜喜给主子报一声儿“万贯”之类的
主子那天红着脸跟皇上掰扯,“麻雀、麻雀,这叶子牌既然叫麻雀,那自然跟鸟雀有缘。故此二又学会了才正是应该,才不是奴才叫这扁毛的畜生学坏”
那日皇帝笑得哈哈的,那笨鸟在皇上面前便也不算出了丑去,反倒叫皇上格外赐了几斗御贡的好谷子去。
毛团儿说这话,婉兮便也想起了那会子说麻雀牌的这一幕,便不由得坐在炕上出了半天的神。
那时候的皇上她之所以不怕,之所以敢为了自己的鸟儿跟皇上掰扯,就是因为他不像皇上,她心眼儿里也没把他当成皇上。
皇上在她眼前一贯是那样的,说到底,便连这鸟儿也是皇上赐下的。
十年了,她觉着自己这十年来在宫里举步维艰。可是回头想想,若没有皇上,她连这十年都走不过来。这十年里多少回,她早已经丢了性命去,连这会子病倒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指尖微微变暖,拨弄着二又的羽毛。
“嗯,我知道。我也没让它去送信儿。我就叫它过去拉屎。”
“主子”毛团儿险些没呛着,“拉屎”
第1406章 55、别给他开门儿6更
二又飞出去了。
婉兮坐在炕上,脸开始红。
从颧骨红起,一点点向香腮蔓延,最后沿着下颌的线条向唇角合拢。
玉函瞧见了,不由得担心,上前几度伸手探主子的额头,生怕又是婉兮发烧了。
玉叶也嘀咕,“主子还没用膳呢。这么发起热来,便是干耗了。”
玉蕤便赶紧端起身,在炭盆上吊了个小银吊子,将晚膳里没动过的粥倒在里头热着。待得翻滚了,盛出来放凉,便赶紧送到婉兮炕边儿去。
“主子既然醒来了,这会子奴才忖着主子也露了笑模样儿在,这便好歹吃一口。便是有些发热,也不至于是干耗了。”
婉兮抬眼瞟了玉蕤一眼,眼瞳里不由得漾起了些光彩来。
玉蕤瞧见了,便是一喜,将勺子凑近婉兮:“主子,喝一口吧。”
婉兮却妙目一转,朝炕几上瞟了一眼,“先放那儿。”
玉蕤一看主子又不吃,便有些急了。
原本看主子这是有要好了的迹象,这会子怎么又不肯吃了呢
婉兮看她一张憋得通红的脸,不由得垂眸,悄然莞尔:“你放那吧,别管了。回头我自然还给你一个空碗去。”
玉蕤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赶紧求助地望一眼玉函和玉叶。
可还没等三人参透主子的心思,外头五妞便奔了进来,一脸的兴冲冲,进门就喊:“奴才听见宫门口有动静,好像是皇上来了”
婉兮淡淡抬眸与玉叶等人对了个眼神儿,淡淡点头:“我知道了。”
五妞兴奋得满面通红,立在婉兮炕边儿上,一双眼却不由得水波盈盈,直瞟外头。
婉兮悄然抬眸望住五妞,忽然道:“五妞,去我的妆奁那,从最下头的抽屉里,把我的金戒指儿给取来。”
五妞一怔,顾不上看着外头,赶紧扭头回来盯住婉兮。
“金戒指儿这会子”
婉兮淡淡点头:“嗯,我现在就要。你快去。”
五妞登时急了,“主子这会子要金戒指做什么呀主子又不是月信来了。”
婉兮静静抬眸,迎上五妞的眼,“我的月信来没来,只有我说了算。我说我来了,就来了。”
五妞也是聪明,不由得面色一黯:“主子是不想伺候皇上”
婉兮垂下眼帘,“不是不想伺候,是见都不想见。”
婉兮说罢转眸朝毛团儿,“到宫门旁等着去。若是皇上进来了,就告诉皇上,说我好容易吃了药,刚睡踏实。”
宫内几个女子太监都不由得面面相觑。
主子原来真的只是叫二又飞过去拉屎的,不是想见皇上的皇上都来了,主子却摆明了想回避了。
婉兮挑眸望五妞,“我的金戒指呢怎么还不去拿我这会子便是病了,撵不走皇上,还使唤不动你们了是么”
五妞一怔,赶紧行礼,这便垂了头去了。
背影上都能瞧得出,很是有些不理解、不情愿。
玉叶瞧着五妞走远了,急忙扑过来压低声音问:“主子当真不想见皇上”
婉兮想了想,“你们别管,就照我跟你们说的。就说我吃了药睡了,别给他开门儿。”
第1407章 56、朕是规矩人7更
永寿门外,皇帝长身而立。
那拉氏派来的几个太监都赶紧跪倒。
皇帝打量他们几个一眼,“这宫里的规矩,女子随人,太监随门。这内廷里扼守各条通路的宫门上都有太监把守。可是这永寿门,原本都是永寿宫里的太监看着,朕不记着还额外调了人来守着。”
那为首的一个七品首领太监赶紧叩头,“回皇上,奴才们的确不是永寿宫里的太监。奴才们是皇后主子指过来,替令主子守着安省的。令主子病了,皇后主子怕琐事杂人扰了令主子静养,又怕永寿宫里的太监不够使,这才叫奴才等人过来帮衬着。”
皇帝点头,“你们就算是承乾宫的太监,可是在朕的宫里也是要归宫殿监节制。”
那太监急忙答:“正是。奴才们是随门的,便是伺候皇后主子,也还是听命宫殿监,听命于皇上。”
皇帝回眸叫孙玉清,“去把胡世杰叫来。”
少顷,胡世杰赶紧一路小跑赶来,看了地下跪倒的几个人,急忙也是叩头请安。
皇帝点点头:“这几个都是宫殿监教出来的,规矩学得好,才有机会到内廷来伺候。如今这几个更是皇后身边的奴才,造化就更大。胡世杰,你教得甚好”
胡世杰面色一变,赶紧又是叩头:“奴才失于节制,皇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