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对的不止是满朝大臣,这一刻还有随驾行围的蒙古王公们呢若打准噶尔,蒙古各部的支持,绝不可缺少。
婉兮再将目光转到那拉氏身上。
那个立在皇帝身边的女子,满面煊赫,无比荣光。这一刻她面上带着的笑,几乎是婉兮进宫这十四年来,所看见的最为灿烂、得意的笑。
毛团儿悄然回来,轻声回禀,“都预备好了。”
第1882章 1455更
皇帝亲自开珠蚌,得东珠大小共十数颗。皇帝大笑而归,入行帐歇息。
忽然河边山上传出滚滚雷鸣之声。
御前侍卫们皆不敢粗心,皆上前护驾,唯恐有变。吉林将军也亲自带人上山查看。
一切正在嘈杂忙乱之中,却听得山上呦呦一声清啸。
那声音凌空而降,划破嘈杂,印入人耳。
皇帝长眸微眯,忽地大喝,“是鹿”
一听是鹿,众人便都平静下来。只是各拉刀剑围绕在御帐旁,以备不虞。
却见山上,一头白鹿宛若凌空而来。一直奔到山下,却放缓了步子,一步一步徐徐走到御帐前。
并未直接走进帐门,反倒是在帐门之外,屈膝而跪
那巨大的头角枝杈直抵地面,做俯首称臣之状。
所有人都惊呆了。
婉兮偷偷掐了武灵阿一把,武灵阿那小山似的身子一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启皇上,奴才认得这鹿”
皇帝长眸微眯,目光掠向武灵阿来。
继而若有似无地,又朝说巧不巧正站在武灵阿身后的婉兮望了过去。
婉兮使劲瞪圆了眼、张大了嘴,做无辜的惊讶状。眼帘微垂,小心避开皇上的目光,就当做吓傻了,压根儿没瞧见皇上看她一般。
武灵阿有些尴尬,便赶紧说,“不止奴才认得,若是归御医还在,那归御医自然是最最认得的”
武灵阿说着虎目一转,又朝李玉瞟过去,“李总管也是认得的李总管您老,仔细瞅瞅”
李玉愣了一下,又仔细瞧了瞧武灵阿的眼神儿,再转向那白鹿去。
半晌这才扑哧儿一声笑了,缓缓道,“皇上赎罪,老奴啊当真是老眼昏花了,刚才也没看清;再加上刚刚也给吓了一跳,这便没认出来。”
“这神鹿,老奴可不是认得皇上可还记得,乾隆六年那会子,皇上首次举行秋狝大典,便在木兰围场里,放走过一匹鹿王”
皇帝长眉轻扬,目光里映着水色,隐约起了荡漾。
那眼波练练,幽幽飘转向婉兮来。
婉兮使劲儿梗着脖子,还是当什么都没看见。
李玉见皇上都不看他,便强行上前拉回君心,颤颤巍巍地就往原地使劲一跪。“噗通”一声,吓人一跳。
“奴才启皇上,这匹白鹿,模样儿简直与乾隆六年那匹白鹿一模一样儿老奴觉着,必定是当年的那匹鹿王,感念天子好生之德,这便每当皇上行围,便一路跟随。今儿是上前给皇上请安呐”
李玉和武灵阿都这样说了,在场也有当年也知道这事儿的,这便一片人齐刷刷跪倒,与那白鹿一起,向皇帝叩头,都是口称,“天子圣君,天意庇佑。神鹿叩首,福寿万年”
皇帝这才含笑轻启薄唇,“众卿平身。”
婉兮也跪在一片人当中,借着前头人的身子给挡着,垂首悄然一笑。
八月十五那一场月食,应当能用这白鹿叩首,抵挡过去了
人群之中,忽地有人泠泠一声,“这白鹿乃是从天上来,妾身看来,正是明月下界来”
第1883章 1466更
众人都朝那人看过去。
婉兮也转头。
其实都不用转头,只听那嗓音,婉兮就知道是谁了。
可是婉兮还是转过头去,目光轻掠。婉兮想看看,那人此时面上究竟是个什么神情。
女眷与外臣之间隔着帘幕,外臣看不清楚,可是后宫诸人却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忻嫔。
忻嫔朝皇帝跪拜,“此地亦为渤海国长岭府所在。妾身倒是听家里的老人讲过,说渤海人都相信明月东升西落,乃为白鹿所驮。”
“又或者说明月便为白鹿,因远在天际,白鹿奔行,只能看见一团皎洁纯白,这便是明月;而明月就是白鹿,天上无月那几天,便是明月归为白鹿,奔下人间来了呢。”
“八月十三为皇上万寿节,八月十五晚上忽然月食。可能其他人都只当成是天狗吞月,可是渤海国旧族却明白,是明月化为白鹿下界来了依妾身看,定是八月十三那晚,天上的白鹿看见皇上在寿山上大宴群臣,它便也想下界来为皇上祝寿。”
“它便顾不上了什么节令,化身而来。故此八月十五那晚,非是什么月食,而是明月下凡、白鹿贺寿。”
婉兮面上的笑,一点点凋零下去。
她歪头望玉蕤,轻轻地笑,“她真聪明,是不是”
“这一番话,既言明了她是渤海国皇室之后,又巧用渤海人的传说化解了月食的尴尬;最要紧的,她这样一说,外人便再无法将月食归咎给后宫,那么那场大火、以及她冲撞皇后和嫡子的流言,便可不攻自破了。”
玉蕤却忍不住冷笑,“可是这白鹿,却是主子的心意。叫她这一说,倒全被她抢去了”
婉兮淡淡摇头,“抢不抢得去,倒不要紧。我这样安排,只是想将那月食对皇上的影响,化解了去。叫她如此一说,这理由便更可成立,便也罢了。”
婉兮只要,皇上心中还有乾隆六年那头鹿,就够了。
忻嫔这样说完,满朝大臣自是心悦诚服,又向皇帝叩拜。
皇帝也是大喜,亲自赐银牌给白鹿。并且亲自走到帐外,将银牌为白鹿悬于颈间。
当晚回到大营,纯贵妃来看望婉兮。
“令妹妹你说,今晚皇上会翻谁的牌子一定是忻嫔吧”
婉兮抬眸望住纯贵妃。纯贵妃眼角眉梢的淡淡惆怅,掩盖不住。
婉兮垂下眼帘,“她是个聪明的姑娘。更难得,年岁还这样小。”
纯贵妃倒笑了,“亏你这么说你当年进宫,还不满十四岁呢,她如何与你相比”
婉兮忙摇头,“纯姐姐千万别拿我跟她比。我不过是内管领下的汉姓包衣,人家可是镶黄旗的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