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有心叫她姐夫查你兄长,也未必能伤得到你兄长。”
“可是两淮盐政么,便难说了。终究,两淮盐政是天下人皆知的肥缺,历任盐政的贪墨官司便从来就没断了过。”
婉兮也点头,“况且吉庆这个人自己手脚也未必干净,否则也不至于这些年一直有人参他。只是难得皇上查了几回都没查出什么来,皇上依旧有心用他。”
语琴便也提一口气道,“总归,你设法告知你母家人,但凡还在江南当差的,小心着安宁这个人才是。”
婉嫔和语琴离去,玉函亲自送了,回转来。
婉兮抬眸望着玉函,“有事”
玉函叹口气,“回主子,玉蕤在房里一直在掉眼泪,想见主子。”
婉兮点点头,“这会子她掉眼泪,我也不冷静,便是见了面说话,怕也说不明白。你先叫她稳当稳当,我也回头捋捋思绪,有话还怕没有机会当面说明白么”
玉函只得行礼去传话。
玉函走到门口,婉兮忽然叫住,“如今玉蝉和玉景是刚被挑上来,补玉叶和五妞的缺。终究是刚挑过来的,她们两个办起差事来,还是有些生疏。”
“玉蝉还好,早在我眼前行走过,这月台上的规矩好歹也知道了。玉景还是需要教导在我眼前还好,就怕是在皇上面前伺候的时候失了规矩。”
玉函忙道,“主子放心,奴才和玉蕤一定仔细提醒着。”
婉兮点头,“玉蝉你带着,将玉景交给玉蕤吧。好歹玉蕤是掌事儿的女子,她亲自来教导玉景更合适。”
玉函立在原地,有一点没转过神来。
婉兮便道,“从今儿起,门槛内的差事,你多带着玉蝉来历练;玉景手生,暂时叫玉蕤跟她在门槛外伺候吧。”
这个晚上,熄灭灯火之后,玉蕤悄悄儿地跟玉函掉了一个晚上的泪。
“姑姑,我当真是不知道姑姑,我是冤枉的。”
玉函也叹息一声,“这会子主子不只是护着自己,更是要护着七公主。这便防范得严了些,你好歹也该体谅。”
“从前五妞那事儿,怕是主子心下对咱们都同样起了防备吧。总归咱们当奴才的,凡事都听从主子才是。主子怎么吩咐,咱们便怎么办罢。”
忙过了这一整天,婉兮有些累,尤其是觉着腰酸背痛的。
她心下一动,忙起身来,唤着门外守夜的玉蝉。
到了净房去,解开衣衫一看果然是见了红。
幸亏玉蝉还小些,不大明白这个的含义,婉兮自己则是双颊红透。
是月信回来了。
都怪皇上,那天那么一折腾,惹得她连续这几个晚上都梦见那天的事儿。这便,月信说回来就回来了。
原本听姥姥们说,自己亲自哺育孩子的女子,通常怕是要六个月前后才能月信回来。
她竟然三个月就回来了。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她的身子便再度预备好,随时又有可能再为皇上添一个孩子去了。
第2015章 29、伤离别2更
次日,皇帝终于从紫禁城回到圆明园。
婉兮知道此次皇上回宫,是去勾绝今年死刑人犯。这样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婉兮便也一个字都没问起。
倒是皇帝依旧面上含笑,完全看不出正在西北准部、回部皆反叛,喀尔喀部还有青衮杂布之叛未平的忧心如焚。
皇帝抱着七公主逗着,抬眸捏捏婉兮的手。
“小七的公爹领兵追缉青衮杂布,办事甚得力。爷已经下旨,赐成衮扎布的弟弟、郡王车布登扎布戴双眼花翎。成衮扎布戴三眼花翎。”
婉兮也是欣慰一笑,走过来轻轻倚靠住皇帝,伸手摇着小七的手说,“希望超勇亲王成衮扎布能早日为朝廷擒获逆贼,叫朝廷北边得以安定,这样皇上便可腾出手来,专心用兵西北。”
七公主这会子快四个月了,隐约已是懂了大人的情绪,这便朝着婉兮咯咯笑起来。
小孩子的笑自是这世上最纯净、动听的声音,婉兮便也笑了。
皇帝更是大笑,抱住七公主又是亲,直说,“今年便是不管发生多少事,阿玛身边终究还有莲生呢。阿玛的心下啊,便也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欢喜去了。”
婉兮心下一暖,眼圈儿便红了。
皇帝轻轻握住婉兮的手,“西北、北边都有反叛,爷是忧心。可是你却是进宫十五年方有了咱们的孩子。眼下的困境不过是一时的,又如何与你那十五年做比去”
“所以,你不必陪着爷一起担忧有小七带来的福气呢,爷必定平定了这个天下,将天山南北、旧日西域与雪域,全都收回来给你看”
天子豪情,叫人心折。
婉兮悄然放下半颗心,上前依偎在皇帝肩头,“皇上说,奴才便信。”
婉兮轻轻阖上眼帘,“奴才虽不知道皇上赏赐成衮扎布兄弟双眼、三眼花翎,奴才却听说了皇上便是这样的时候,还没忘了下旨赈直隶延庆、蓟州、延庆卫、保安、宣化、万全、西宁、怀来、等八州、县、卫、本年水旱雹灾饥民,借给耔种。”
“战事是战事,民生是民生,皇上从未因为战而忘了百姓生计。”
皇帝笑了,轻哼一声,“那是自然爷是天下之主,岂能只一心只顾着用兵之事管他什么阿睦尔撒纳、青衮杂布,这会子爷却要与你说南巡之事。”
婉兮不由得扬眸,“爷这样的年份,还是决定要南巡”
婉兮自认没有这样的胸襟和气魄。此时西北和北边这样火烧眉毛呢,皇上每天忧心都来不及,还能离开京师,还能下江南
这得要一颗多大的心,才能容得下
皇帝含笑点头,“西北和北边的百姓是大清子民,江南百姓亦是大清子民。爷没的只顾着一边儿,而忘了其余的。”
婉兮便也深吸一口气,“爷说的是。越是西北和北边用兵,越要叫江南安定。江南的富庶、江南的粮草,方能成为朝廷兵马的坚固倚仗。”
皇帝眨眨眼,“预备吧。爷这回怎么着也要狠心,带着你一起去。”
叫皇上这么一说,婉兮的心便忽悠一下子。
八月皇上秋狝,她已经不去了;这回皇上南巡,却必定要她去了么
她自然舍不得跟皇上再分别几个月去,可是这会子的小七,还这样小。
她一想便又要掉泪,皇帝伸手紧紧攥住。
“别难过,内务府挑上来的八个奶口嬷嬷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便是没有你在身边儿,咱们的莲生也一定能吃得饱饱儿的”
婉兮被说得无奈而笑,“瞧爷说的奴才又岂是想到那个去了”
她只是,单纯地舍不得孩子。
更何况这几日还在担心忻嫔算计孩子去。她这么一走就是几个月,如何能放得下心
婉兮越想越难受,这便忍不住酸了鼻尖儿。
“皇上南巡,纯贵妃、陈姐姐、陆姐姐怕是一定要随驾的。”
宫里就这么几个汉女出身的高位嫔妃,自然都要随驾的。
可是若婉嫔和语琴也都随驾一起南下,这宫里她还能放心将小七交给谁去虽说颖嫔此时也与她心意相通,可是颖嫔终究年岁小,在宫里的日子比不上婉嫔和语琴长。
皇帝眯眼凝视婉兮,将她眼中不自禁流露的忧虑全都收入眼底。
皇帝垂首,又捏了捏婉兮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