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领袖兰宫 分节阅读 691(1 / 2)

d笑点头,“只是作画不易,这样大型化作,又岂是三两个月便能画就的况且他们是供职宫内,光是样稿便都要皇上亲自过目之后才可,这中间尚且不知道要修改过几稿去。待得样稿终于可以定下来,再正式画完,怕得二三年去。”

婉兮回想着郎世宁那年迈的背影,也是轻轻叹息了声儿,“况且郎世宁大人都是七十二岁的老人家了,凭这个年岁,还要主持这样大的画作,已是辛苦。”

“况且你们方才没听见他说么,他接下来还要筹备朝廷平定准部回部图,那自是比今日这幅画更大的一宗工程,兴许会成为本朝规模最大的一幅画作去。”

婉兮隐含了一句话没说七十二岁的老人家,说句不好听的,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了,当真不知道老人家可能会在哪一天溘然辞世到时候,这些画能不能画的完,都是未知之数。

婉兮这样想来,便又不由得有些怅然了。

这便是人间无常、岁月无情了。到了这个年岁,尤其是今天还是她生辰,便忍不住更是对生老病死,有了更多的怅惘去。

婉兮的神色便也叫玉蝉和玉萤有些黯然了。

她们是官女子啊,也总有出宫的那一天。如果这幅画要二三年才能最终完成那她们,终究还有没有机会看得见了呢

终究人生一世,人与人的相聚却总是宛如一场萍水相逢,相聚片刻,终要散去。

玉蝉和玉萤两人对视一眼,连忙都掩住鼻尖儿的酸涩去。

在围场度过自己的千秋生辰,歇息一日后,婉兮终于踏上了回京的路。

临启程那天,皇帝腻在婉兮帐中良久,攥着婉兮的手不舍得松开。

“若不是今年的行程都是早就定好的,爷真想陪着你一起回去。”

婉兮含笑安慰地轻轻拍拍皇帝的面颊,“奴才知道,如今虽说朝廷在西北的大局已经平定,但是准部、回部的部分王公心下还有异动。爷在木兰围场行围,安抚蒙古各部之后,待得回到避暑山庄,还有回部年班伯克入觐之事。蒙古和回部,皇上都得兼顾。”

“奴才便是自己回去也不打紧,终究这里又不是江南,距离京师才几步路呢奴才若是走快些,不过几日的工夫就到京了。爷便放心地在这边办事吧,奴才便是自己回去,也必定将咱们的孩子稳稳当当生下来。”

婉兮说着含笑垂首,轻轻抚摸自己高隆的肚子,“这小家伙跟着奴才走了这一路,这可是多大的福气他啊,自有上天庇佑,有列祖列宗的护持,爷尽可放心。”

皇帝便也含笑轻轻抚着婉兮的肚子,却是轻声呵斥道,“臭小子,好好儿听着,可不许半道儿上折腾你额娘去若不听话,等阿玛回去便好好儿给你立规矩去”

婉兮瞧得见,皇上虽说含着微笑说笑话儿呢,头也压得低,可是他的侧脸处终是藏不住他那一角已然红了的眼圈儿去。

从乾隆二十一年,终于有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小七开始,前面的四个孩子,无论下生还是夭折,皇上都陪在她身边儿啊。只是这一回,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没办法在皇上陪伴之下降生。

谁叫他来到人间这一年,恰恰是皇上的五十大寿,又是朝廷彻底平定西北的大庆之年呢皇上今年的会盟、庆贺的事儿总比往年多了几倍去,且每一件都需要皇上亲自出席的啊。

婉兮努力含笑,不叫自己也跟着皇上一起红了眼圈儿去,这便伸开手臂,隔着自己这次格外圆的大肚子,拥住了皇帝。两人相拥,中间儿夹着他们的孩子,这边也是一家三口,同在一起了。

虽说告别总是伤感,可是婉兮却没想到,皇上在她启程之时才揭晓了一个悬念婉兮怎么都没想到,皇帝竟是派傅恒一路护送

婉兮这便终究有些忍不住了,红了眼睛回眸望住皇帝。

皇帝却笑了,长眉轻扬,眼角儿挑起一抹矜傲来,微微抬高下巴。

婉兮都忍不住含泪轻笑,“嘁爷又得意什么”

皇帝轻轻伸手进马车窗来,轻轻抚了抚婉兮面颊,“爷不放心咱们的孩子,更不放心你这一路唯有小九亲自护送,爷才可稍微松一口气去。”

婉兮使劲儿瞪圆了眼,不叫泪珠儿滑下来。可终究,当马车走远,她将车窗帘儿放下的刹那,还是有一串泪,倏然全都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好在这一路,还有九爷相陪这一惊喜去。

原本还以为九月初九这日,皇上已是将所有的惊喜、用心已经尽数表达,却其实皇上却还是留了一手儿,叫她这一路回京,也是揣了满心满怀的欢喜去。

不仅傅恒护送,便连语琴、颖妃也都跟了回来,一路照顾婉兮。

婉兮在宫内这些年,除了婉嫔之外,便是与语琴、颖妃情意最深,故此这些年过来,她从前与傅恒之间的点点滴滴,便也都不瞒着语琴和颖妃了。

故此这一路上,三人在马车中有时坐得寂寞了,语琴和颖妃还忍不住挑开窗帘看一眼外头骑马前后回护的傅恒,悄然笑笑,打趣婉兮一二。

婉兮自也不放在心上。

终究都是多少年的事儿了,更何况她此时肚子里怀着皇上的孩子呢,她一颗心都在他们身上,这些年也未曾分开过。语琴和颖妃她们笑,她就由得她们去罢了。

有语琴和颖妃陪着,便是每晚到大营过夜,傅恒前来请安,也都谨守规矩,只在帐门外问安。

直到离开草原,回到平地的张三营行宫,距离京师已是近了。婉兮也是牵挂傅恒这一路护送的辛苦,这才特地宣来见面。

即便是见面,即便是这会子皇上并不在身畔,婉兮想了想,也还是狠了心,命落下那挂朱漆竹帘来。

一道竹帘将两人隔开,那竹帘虽轻、虽薄,比不上宫墙的厚重,可却也总是一道永远抹不去的、淡淡的忧伤啊。

傅恒进内跪倒请安,婉兮隔着竹帘,深深凝视傅恒。

鼻尖儿有些酸,可是面上却是竭力含笑。

“果然是君臣一心,皇上今年五十岁了,颇有些发福,脸如银月一般;九爷你呵,也是两颊见丰啊”

中年发福,总是男子过不去的一道门槛儿吧虽说再没有年少之时的风骨清秀,不过这个年岁了,富态些倒也更雍容年轻些。

傅恒没想到九儿一张口就说这个,这便怔住,一时不知该如何接着话。

垂首望自己,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