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答不上来,瑞姨娘罚我不准吃饭去”
玉蕤的泪无声地滑下来。她连忙举袖去擦,面上却是笑着的,“我的十五阿哥哟,背书背不出又有什么要紧的终归今天不会,明儿再背就是。瑞姨娘我怎么能舍得不给十五阿哥吃饭”
毛团儿在畔瞧着玉蕤,不由得有些悄然蹙眉。
玉蕤不敢多留,唯恐失态,这便嘱咐小十五回去继续写字,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毓庆宫。
毛团儿跟出来,故意与前后导引的内务府官员拉开距离,这才轻声问,“瑞主子可有事”
玉蕤忙含笑摇头,“哪儿有啊。就是咱们十五阿哥这些年一直在眼前,这冷不丁单独挪进毓庆宫来了,不是每天都能看见,我这就心下有些难受罢了。”
毛团儿蹙眉,“那难道是皇贵妃主子那边有事”
玉蕤忙笑,“哎哟,瞧你这个操心的命你如今既然在毓庆宫里伺候十五阿哥,你就专心顾着十五阿哥就好。皇贵妃和我那边儿,可不不用你再分心了。”
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可终究主仆身份有别,毛团儿也不方便深问,这便只能忍住一声叹息,跪倒道,“奴才一辈子都是皇贵妃主子、瑞主子的奴才。不管奴才置身何处,只要二位主子有差使,奴才万死不辞”
玉蕤鼻尖又是一酸,连忙跺脚道,“瞧你啊,怎么又想多了都告诉你了,没事儿、没事儿,啊”
毛团儿只得恭送玉蕤。
玉蕤上了小轿,抬轿的太监已经前行。玉蕤忽地回头,含笑冲毛团儿道,“毛团儿,你甭叫我瑞主子,你再喊我一声我在永寿宫的名儿”
毛团儿吓了一跳,“奴才岂敢”
玉蕤含笑摇头,“哎哟,你还胆子大了是我叫你喊的,再不喊,我才恼了呢”
毛团儿有些尴尬,却见抬轿的太监们都有眼色地低低垂首,眼观鼻、鼻观口的。
毛团儿这才小心地轻喊了一声,“玉蕤”
玉蕤笑了,欢喜地拍手,“你知道么,在这宫里啊,我最想回去的时光,就是那时候儿由你和二妞姐姐一起带着永寿宫里的咱们,一起包煮饽饽那回。”
那时候儿她还不是什么瑞贵人,她只是永寿宫里的小宫女,不谙世事的玉蕤啊。
第2530章八卷36、得道多助
到了六月,西北乌什的反叛依旧没能平定,天下震动。皇帝震怒,下旨将贻误军机的驻阿克苏副都统卞塔海、喀什参赞大臣纳世通正法。
九爷傅恒身为军机首揆,自是不敢有半点疏怠,每日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夜晚都不回府,连夜在军机处当值,以便迅速处理战报。
因为舒妃千秋生辰的事儿,傅恒好歹是当亲妹夫的,这才在六月初一当晚回了府去,与九福晋聊了聊宫中为舒妃热闹的事。
待得傅恒回到书房继续处理公务,夜色已是深了。
六月的夜晚已经有些燥热,傅恒便没放下支窗来。只听得窗外簌簌地有些动静。
傅恒侧耳听了听,便是无奈地轻哼,“麒麟保,进来”
外头“嘿”地一声,有些尴尬,也有些苦涩。
门儿“吱呀”一声,麒麟保有些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
傅恒放下公文,谨慎地锁回公文箱,不叫孩子看见。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觉着,进宫去倒不如不进了”
傅恒能从眼前这儿子身上,看见曾经的自己。虽说明知道儿子这般,注定没有结果;可是他终是最能明白儿子心境,这便如果能帮上儿子一点,他还是肯拉下自己这张脸来,去跟皇上求个恩典的。
那种心情终究是,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越是不叫孩子进宫去见见,孩子却反倒越是放不下。他只能寄希望于儿子年岁还小,这会子还是小孩儿心性,待得再长大些,这孩子的心就能淡下来了吧。
福康安蹙着眉头,却没说自己的事儿,只是扬起脸来望住傅恒,“阿玛,儿子觉着,令阿娘好像有事。”
傅恒的心隐秘地一跳。
原本还想帮儿子开解,孰料儿子轻巧的一句话,就将父子俩的处境掉了个个儿。
傅恒竭力平静,不想在儿子面前表露出来,这便半垂眼帘,望着灯影将自己的指尖投影在了桌面上。
“什么事”
福康安也是摇头,“具体的,儿子也不知道。儿子只是瞧着令阿娘宫里的玉蝉、玉萤两位姑姑进进出出的脸上都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儿子觉着不对劲。”
福康安终究事在婉兮宫里长大的,对婉兮宫里的人全都熟。尽管玉蝉她们已经足够小心翼翼,却还是没能逃得过福康安的眼睛。
傅恒深深垂首,“你额娘和嫂子她们也都察觉了么”
“没有。”福康安自负地挑了挑眉,“额娘和嫂子的眼力都不及我再说女人家一聚了团儿,都只顾着叽叽喳喳地说话。额娘说长安,嫂子说侄儿,倒都没分得开神。”
九福晋和四公主哪儿比得上福康安呢,为了眼神儿能始终挂住小七,福康安的眼睛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四处飘的。
傅恒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此事为父会设法去探听。你还小,此事便不用你再跟着悬心,都交给为父吧。”
福康安却还是上前,“儿子不是想捣乱,可是儿子却还是想知道令阿娘究竟遇见什么事儿了这消息是儿子禀明阿玛的,那阿玛等查问清楚了,好歹也告诉儿子一声儿,可好”
傅恒凝视住儿子。
“你想干什么呀”傅恒刻意叫自己面上神色越发漠然,“为父不准你将来拿此事到你令阿娘面前去显摆、邀功麒麟保不是你拿此事去,七公主就能悔婚的。”
福康安痛苦地深深闭上眼,“阿玛儿子知道。儿子只是,只是,一来儿子自己也关心令阿娘;二来,儿子是不想叫莲生伤心”
若是令阿娘出了事,莲生是当长女的,如何能不难过
傅恒垂下头来。
心下又是那样熟悉的痛楚啊。
只是没想到,他自己的痛尚未痊愈,却竟然又传给了自己的儿子去。偏偏还是这个天性最是乐天的儿子,却反倒背上了这样一笔最疼的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