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的礼节:“参见皇贵妃娘娘,妾身正是鄂对之妻热依木。”
婉兮欢喜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便只能亲自上前扶起热依木夫人,挽住了热依木的手去。
同为女子,热依木的掌心更粗糙些,却也更加有力。婉兮明白,这是热依木夫人纵为女子,也能巾帼不让须眉,披挂上阵的缘故。
婉兮知道,今年的回部年班伯克入觐又不同于往年,因为朝廷刚刚平定乌什之乱的缘故,故此今年入觐规模堪比当年兆惠将军刚平定回部那一年去。故此今年入觐的伯克,不仅是年班,更是皇上要亲自召见功臣。
那么鄂对和热依木夫妻两个自是首屈一指的功臣去了。
此时窗外海子上的冰嬉大演已然开始,婉兮欢喜地挽住热依木夫人的手走到窗边。
热依木夫人看见如此多人,分穿不同服色,能在冰上穿行如飞,且能做出如叠罗汉等各种花样去,也是惊奇得睁了眼去。
婉兮小心翼翼用回部的话与热依木夫人介绍冰嬉对于满人的传统意义。
热依木夫人惊讶地望诸位婉兮,“皇贵妃娘娘您竟然会说我们的话”
婉兮有些不好意思,“在宫中与容嫔相处多年,多少自是也学得了些。此外我的女儿因跟随在容嫔身边长大,故此也会说你们的话;我的儿子虽说才刚进学不久,可是也跟随师傅开始学你们的话了儿女们尚且如此,我这个当母亲的,自然也是跟着学了些去。”
婉兮转眸望住热依木夫人,“其实皇上说的才好呢每年你们回部年班伯克进京入觐,皇上几乎都能亲自与伯克们言谈去,不用通译了”
热依木夫人自是欢喜不已,说不出什么来,只能深深向婉兮行礼。
婉兮含笑扶起热依木夫人,“我许多年前就听说过夫人的英名去,十分神往一见。只是上回鄂对伯克进京入觐,夫人竟没能来,真是让我遗憾极了。”
热依木有些不好意思,“是皇上恩典,叫我丈夫和儿子分别为两城的伯克。当年我丈夫进京来入觐,儿子还小,我担心我如果也跟着进京来,家里边倒不安定了。”
“可是这次蒙皇上在旨意中特别写明希望我随丈夫一同入京,且我们的儿子也长大了,就算我暂时不在,他也有本事稳定家里。我这才跟着一起来的。”
婉兮赞赏,“这才是一位伟大的妻子和母亲。”
热依木笑了,抬眸定定望住婉兮,“我知道,皇贵妃娘娘您也同样是一位伟大的妻子和母亲。您为了皇上的江山,做了许多别的后宫女人做不到的事,尤其是您理解我们回部,善待我们的买丽克我们所有人都想给您磕头呢。”
婉兮红了脸颊,轻轻摇头,“其实咱们做的,都是一个妻子、母亲应该做的,对不对咱们女人啊,不是为了青史留名,只是为了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孩子。”
热依木夫人深深点头,手也反握紧了婉兮去,“今天能随丈夫进京来参见皇贵妃娘娘,我这一辈子都会感激这一天的。”
正殿那边厢,皇帝已经带领回部伯克们立在廊下观看冰嬉。
从婉兮的角度恰好能看见皇帝的侧脸。
婉兮在心中悄然道,“爷谢谢您。”
她的傻爷啊,就总是觉着亏欠了她似的,这便千里迢迢将热依木夫人都给召进京来了,叫她多年的心愿得偿只是这样千里迢迢地奔波,可辛苦了热依木夫人了。
经历了永琪和那拉氏的死亡,小十七的诞生,以及年尾的燠暖温馨,乾隆三十一年终于归入记忆封存起来。
新的一年乾隆三十二年来了。
去年是正月初一日,皇上忽然命尚且年幼的小十五入宗亲宴,着实给了婉兮一个惊喜去。
今年就连婉兮都不知道皇上还能再怎么样去了。
总归小十七还小呢,等轮到小十七入宗亲宴呀,那至少还得好几年去呢。
正月初一这天,皇上从天不亮就要到宫内各处供神之处去行礼,奉先殿、堂子、太庙、大高殿、寿皇殿还要亲率王公大臣赴寿康宫给皇太后行礼。
午后及晚上则是乾清宫的宗亲宴
婉兮可不敢指望皇上这一天还有工夫来陪她。
况且就算皇上有工夫,她自己还没工夫呢。因为与乾清宫宗亲宴的同时,她也要在坤宁宫来主持女眷们的祭神和家宴了。
今年因永瑆刚刚大婚,福铃是头一次入宴,凡事还都要婉兮来打点仔细呢。
故此皇帝早上起身之后,婉兮只给拜了个年,便放了他去了,可不敢耽误他半点的时辰去。
皇帝穿戴好了,却在炕边坐了一会儿,没急着走。
不但没急着走,反倒回头瞅着她乐了一会子。
婉兮用被子蒙住脸,向外推了推他,“爷快去吧。各处拈香行礼都有吉时,别给耽误了。”
皇帝却还是扭身回来,双手托住婉兮的两颊,将她小嘴儿给挤出来,他凑过来使劲儿亲了一下。
“过年了,爷也给你留了压岁钱。不过是藏起来啦,回头你自己找。找不着的话,那就不给啦”
婉兮噗嗤儿笑了,“我都多大啦,爷还给我压岁钱”
再说了往年也没特地给压岁钱,都是正常的年节恩赏,可是今年为何偏偏强调了压岁钱呢
皇帝却不说破,摸了摸婉兮迤逦的长发,这便起身离去了。
皇帝的身影消失而去,婉兮躺回枕头上,也轻轻叹了口气。
皇上是帮她压着岁数,不想叫她再长大了呀
婉兮翻个身,到处伸手去摸。
不过却都失败了,竟然她能想到的地方全都没有。
好奇心被成功地吊起来了,睡意便也都跑光了。婉兮索性翻身坐起来,也不睡了,换了个思路就重新找去。
反正皇上昨晚就在这帐子里,那他藏压岁钱的地方儿必定也在这小小方寸世界之间才是。
压岁钱,压岁钱婉兮在心中将这个词儿又默念了好几遍,忽然脑海之中灵光一闪
她伸手进了枕头下,被垛缝儿里,最后还伸进了炕褥子底下
指尖碰着个物件儿,她心下一声欢呼,忙给抽了出来。
待得一瞧,她都忍不住要笑出声儿来压岁钱,果然是压岁钱,竟然就只是一文铜钱儿
怪不得她之前没找见。
因为她原本以为皇上的压岁钱或者是个金银锞子,或者是如意什么的,总归该是个有棱有形的,哪儿想到就是这样一文钱,平平扁扁的。
“小气的爷。”捧着铜钱,婉兮也不由得微笑。
这个拥有江山的皇上啊,煞有介事赏给她的压岁钱,竟然就是这世间最小的钱去。
婉兮将那铜钱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当目光滑过“乾隆通宝”四个字时,心下猛然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