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安静静的走过来,身上还穿着斜襟儿的衣裳,普通灰色布料的,跟她的人一样不引人注目。
老妇走到漙兮面前,终于抬起头来,笑了,“魏姑娘,你找我”
漙兮微微躬身,“正是我有个事儿,想要求您帮我看看。”
那老妇霍地抬眸,望向漙兮身后还有几步距离的宸圭,“是那位的事儿吧”
漙兮怔住,不知老妇为何说到人家宸圭身上去了,她便红了脸,赶紧说,“太太误会了,跟人家没关系,是我自己个儿的事儿。”
宸圭见了台阶,自然就上,忙抬步走上前来,跟那老妇点头,“怎么能说没我的事那手镯,咱们两个都有份儿的,你忘了”
宸圭说罢,也跟那老妇打招呼,“您老好。”
老妇已是满脸、满眼角的皱纹,看上去至少是七十岁往上的年纪去了。
他看见这样的老人家,就会想起他那位老姑奶奶。只是眼前这位老太太的气质又与老姑奶奶不同,没有老姑奶奶那般在养尊处优之下的通达宽容,反倒是有些谨慎的。
那老妇却赶忙回了个礼,竟是正正经经的半蹲礼,“哎哟,我可绝不敢受您的礼。”
宸圭和漙兮都有些吃惊,两人的目光不由得撞到一起。
漙兮不好意思,赶紧上前先去扶住了那老妇,“太太,您这是做什么呢这位这么年轻,怎么敢受您的礼呢再说这位只是游客罢了,您甭那么恭敬。”
宸圭一听漙兮说他年轻,乐得一脸的灿烂,还将两只手托在腮帮左右,扮祖国的花朵。
老妇却笑,拍了拍漙兮的手,“我的好姑娘,哪儿敢称这位是游客呢这盛京老皇宫,这位可不是客。”
“太太”漙兮已是哑然失笑,“这位还是头一回来呢如果您非说他熟,他也顶多是对嘉荫堂那边的戏台熟一些他就这几天在嘉荫堂戏台那边听了几天戏而已。“
“他啊,连这凤凰楼的台上五宫都没上来过啊,我刚还给他介绍来着”
老妇听了却不精奇,反倒笑得一脸的了然和释然,“是啊,这位必定是对那嘉荫堂的戏台最好奇的。从没听过的戏,这回来了,自然要好好儿听听才是。”
第2779章十一卷59、信则有,不信则无给亲们拜年啦
某苏给亲们拜年啦希望瞧你们猪年里,心愿圆圆,好运滚滚,zhu唇皓齿,个个儿都是掌上明zhu群嘴儿个づ3づ╭
“至于这凤凰楼的台上五宫啊,这位不上来才是对的。因为此处那是后宫内廷,都是女眷居所,这位是不便上来的。”
老妇瞧漙兮有些迷糊,便笑道,“魏姑娘也是看过旧书的,魏姑娘说,便是大清的皇上们在冬至节、圣寿节,去给皇太后、太妃请安行礼的时候儿,是在哪儿磕头啊可是能直进内殿,到女性长辈面前去的”
漙兮便是立时摇头,“自然不是。那些皇上们都是在慈宁宫门外,或者寿康宫门外、宁寿宫正门外的月台之上行礼。若是尚未年满五十岁的太妃,更是不得见面的。”
漙兮轻垂臻首,“便是二百多年前,乾隆爷来盛京老皇宫的时候儿,无论他本人还是孝圣宪皇后,都没有到台上五宫来安寝,乾隆爷甘愿奉着皇太后在凤凰楼下空地搭起毡房来居住。”
“这不仅是男女有别的缘故,也更是敬重曾经居住在此的高祖母们,不敢以子孙之身,惊动高祖母们的在天之灵。”
老妇含笑点头,远远看了宸圭一眼,伸手握住漙兮的手,“我的好姑娘,就凭你这个年纪,还能懂这些的,还能有几人呢”
漙兮忙按住老妇手臂,“太太瞧您说的,我可不敢当。再说这些都是古人的故事,我不过是从书上看见过,顺嘴说出来罢了,又不是我自己守过这样的旧礼去。”
老妇含笑抬眸,“姑娘,这世上的事有千千万,书上的故事就更是浩如烟海,可是姑娘怎么会就偏偏看见这个、记住这个了姑娘就没想过,这或许是从前自己亲身经历过了,如今不过偶然又读着罢了”
漙兮已是有些傻了,扯住那老妇的手臂,轻声道,“太太,您,您说什么哪”
老妇眼神慈祥,却含笑摇头,不肯解释,“我的好姑娘,你听不懂也不要紧。我啊,就是说我该说的话,而你们呢,听不懂也才是应该的。”
老妇又轻轻拍了拍漙兮的手,“姑娘年岁小,念书多,又有学识,这些年对老太婆啊是敬而远之”
漙兮脸儿一红,“太太,我从没有不敬之意”
老妇又笑,“姑娘别抹不开,我不是指摘姑娘。姑娘其实是故宫这一波儿年轻人里,真正对我最好的。姑娘虽不热络,却从来都是真情实意,尊敬是真心的,回避也是毫无虚饰。”
“我知道,是因为以姑娘现在的学识,我那些老说法儿啊,或许在姑娘眼里全都是封建迷信,是糟粕。姑娘不信,那自然就也是不信则无,所以姑娘回避我,对我敬而远之,反倒是最合适的。”
正说着话,那边厢一个管理人员召唤,“黄老太太,到时辰了,该喂老鸹了。”
老妇啐了一声,“呸呸呸,又乱说嘴那是神鸦,神鸦,你再瞎说,我可不替你兜着了”
老妇拍了拍漙兮的手,“对不住了姑娘,我得先去忙一会儿。你们二位可以先去逛逛,后头还有后花园儿、磨坊呢;回头等我忙完了,咱们再说话儿。”
漙兮转头望宸圭,“肇总,您有急事儿么”
宸圭长眸微眯,满面微笑,“这世上有什么事儿能比陪着你,更要紧”
第2780章十一卷60、原来他都懂
老妇去忙了,进了旁边一间屋子,半天没见人影儿。
宸圭两手叉着裤袋,迈开长腿,优哉游哉走上前来,与漙兮并肩站着,凭借身高,歪头瞄着漙兮,“这位老太太是谁呀你怎么太太、太太地叫着我瞧着她倒是可亲。”
宸圭说着仰头望望天,“你那么叫,倒叫我想起贾宝玉来了。贾宝玉不是管祖母不叫祖母,却老太太地叫”
漙兮抬眸看他一眼,“都说贾宝玉是在江南写的红楼梦,肇总公司的总部也在江南,想来肇总必定知道缘故。肇总是怎么想的”
宸圭笑了,“有学者说,是因为曹雪芹为了逃避什么文字狱,尽量将时代背景给虚化,所以要将他们家旗人身份给抹掉了,这才不叫额娘、玛母,而改之以太太、老太太的障眼法。”
漙兮“嘿”地一笑,“正好说反了。要曹公真是为了抹掉他家旗人的身份,那整个叫法反倒都给暴露了。”
宸圭眯起眼来,“怎么说”
漙兮叹口气,“对呀,因为满人口语里,就是管祖母叫太太、老太太的。”
宸圭张大了嘴,“那你刚刚管那位老太太叫太太,难道也是老奶奶的意思”
漙兮摇头,“却也不是。虽然字面上都是太太二字,其实是两回事。就像阿哥、格格可不是专指皇子、皇女,普通百姓人家的男孩儿、女孩儿也都可以叫;普通人家的福晋,与正式受册封的福晋也不是一回事一样。”
宸圭听得按了额角,“我好像有点儿听晕了。”
他的话终是引得漙兮抬起头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