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的火车声从上火车的那一刻开始就不绝于耳,在经过不断时间的噪音折磨后,伊万感觉这样的声音已经无法再干扰自己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聋了。
用在上车前报刊亭买到的报纸挡在脸上,伊万一方面用这种方式拒绝了所有有可能会出现的搭讪情节,毕竟坐火车的时光如此的漫长而无聊,同时也确保了眼前不会出现刺眼的光线阻碍睡眠。
然而火车发出的噪音让伊万上车就睡下车再醒的计划彻底破产,她在报纸下的脸孔上充满了烦躁和不耐烦,长长叹了口气后,伊万把脸上的报纸掀开,顺便拿了面镜子确定报纸上印刷的字迹没有转印在自己脸上。
油墨的臭味在报纸被移开后迅速的消散,但是火车烧煤造成的气味却无法避免,伊万郁闷地提了提围巾,让围巾遮挡住自己的鼻子,只睁着双不大的眼睛扫视四周。
火车其他的座位都坐满了乘客,大部分人不像伊万这般对声音敏感而无法忍受,他们在噪音的陪伴下早已进入梦想,通过响亮的鼾声为火车噪音添砖加瓦。少部分人,或是和伊万一样受不了各方传来的噪音,又或者单纯的没有睡意,则保持着清醒,但他们也大都阅读着报纸,不至于和伊万一般无所事事。
伊万默默地在心中祈祷尽快抵达叶卡捷琳堡,她的背包相当沉重,里面全是曾经最为熟稔的登山道具和一些野外生存物品。
萨尼亚在信中写道的,在攀爬乌拉尔山脉东侧小山时失踪的师生,在伊万看来八成是凶多吉少,可是搜索遇难者本身也是伊万曾经做过的,因此她很清楚应该准备什么道具和辅助工具。
在伊万看来,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尽善尽美,尤其萨尼亚又是她的同窗好友,是曾经在苏沃洛夫少年军校共同度过最棒的青少年时期的同伴。
当人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格外的快,当远处小小的站台出现在视野尽头的时候,伊万才猛然醒悟原本感觉难熬的旅程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结束了。
背上巨大的登山包,伊万在不少其他乘客略有些惊讶的目光中下了车,她接下来需要转车前往伊夫杰利,那是个不足一万人的小镇,伊万从来没去过那偏僻的地方,然而那却是距离目的地最近的小镇了。
站在站台边,伊万遥遥地看向军校的方向,今天大概是没时间去学校看看了,想到这她稍稍有些失望。在移开视线的同时,她敏锐的发现似乎还有着其他人也在看向军校的方向。
同样的举动让伊万不由得看向了那个和自己做出相同举动的人,那是位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身材并不特别高大却背了个同样不小的包裹,在那人收回视线转身的时候,伊万才看见对方的脸。
尽管和多年前青涩的相貌有所不同,但是那熟悉的神情和把周遭隔离在外的气场让伊万觉得相当熟悉,她忍不住走进了些。
伊万这回是真的确认了,那个背着不少行李,明显和自己有着相同目的地的男人是个老熟人:“嘿,安东,安东·希伯里对吧!”
被喊了名字的男人回过头,看见伊万笑眯眯地站在自己身后,他皱着眉头仔细地从头到脚打量了遍面前的伊万,这才犹犹豫豫地开口:“……乌里扬诺夫?”
“不,”伊万干脆的否认道,满意的看见安东脸上略有些窘迫的神情,“是伊万,我们不是老同学吗,干什么喊得那么生疏。”
被伊万小小捉弄了的安东叹了口气:“所以你也收到了萨尼亚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