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格已经攀升到三万贯了,而且一点都没有停止的势头。周铭看得傻了,即便是以三万贯成交出去,他的提成都高达一千五百贯。一千五百贯啊,可不是一千五百文钱,堆起来都有小山那么高了。也就是在开封府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而已,在其他州府,有个一千五百贯,足够做一个逍遥富家翁了。
一次拍卖会就能赚到一千五百贯,周铭觉得不是这些达官贵人疯了,就是他自己疯了。这个世界也太疯狂了一点吧,简直是不拿钱当钱啊
其实,最受震撼的不是周铭,而是周围的吃瓜群众。好歹周铭也是从“大桶张家”出来的,知道“大桶张家”储存起来的财富是多么的惊人。但汴梁城的吃瓜群众虽然知道汴梁城中有很多有钱人,但他们却想不到,居然能有钱成这个模样。
张正书也是感慨,虽然他不是第一个提出奢侈品概念的人,毕竟早就有“物以稀为贵”的说法了。但张正书却把奢侈品和身份、地位联系在了一起,这才是最吸引有钱人的。这些商贾,虽然朝廷也提升了他们的地位,允许他们参加科举了,可商贾之中又有多少人是真正能读书到做官的差不多都是输捐、纳粟才能换个官身,这样的官其实根本不受待见。
可以说,商贾的地位是提高了,但只是比一般平民高,可离他们想要的政治地位,差得十万八千里远。
但现在不一样了,终于有东西可以证明他们的财富了,这么惊人的财富暴露在世人面前,谁还会对他们不敬有人看不起商贾,但没有看不起商贾的钱。世间之人都是凡人,是凡人就要吃喝拉撒,这里哪一样少得了钱说句难听点的话,理想主义者如孔子,都差点困死在陈蔡之间,在这期间,子路蒸了一只小猪,孔子不问肉的来源就吃了;又剥下别人的衣服去沽酒,孔子也不问酒的来源就喝。哪怕是孔子再有理想主义,也不得不接受了现实,向现实妥协了。
于是,墨子在非儒里就抨击了这件事,讽刺道:“夫饥约,则不辞妄取以活身;赢鲍,则伪行以自饰。污邪诈伪,孰大于此”要知道,孔子周游列国好几次遇险能活下来,都是做商贾的端木子贡保下了他,可孔子就是瞧不起商人。然而,商人向来被视为殷商后裔,而孔子自己也是殷商后裔,这就让人费解了。
不过怎么说都好,因为孔子等人的缘故,汉人歧视商贾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到了宋朝这时候,才总算稍稍松懈了一些。但好极也有限,世人对商贾的歧视,特别是读书人对商贾的歧视,哪里是这么好消除的
这不,周围看热闹的秀才悻悻地说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此皆乃小人也”
这话登时迎来了赞同,商贾在读书人看来都是有原罪的,凭什么你这么多钱,我却穷困潦倒这不公平
于是,就有人掉书袋了:“贾长沙论积贮疏有云:古之人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饥;一女不织,或受之寒。生之有时,而用之亡度,则物力必屈。古之治天下,至孅至悉也,故其畜积足恃。今背本而趋末,食者甚众,是天下之大残也;淫侈之俗,日日以长,是天下之大贼也。残贼公行,莫之或止;大命将泛,莫之振救。生之者甚少,而靡之者甚多,天下财产何得不蹶
今殴民而归之农,皆著于本;使天下各食其力,末技游食之民,转而缘南亩,则畜积足而人乐其所矣。”
说白了,这秀才就是借古讽今,想要抹黑商贾。
周围的人虽然不明其意,但听着好像是这么回事。
毕竟宋人的识字率不高,这些古文就更加不知道意思了。哪怕是在开封府,读过书的秀才也只是占了很小一部分比例罢了。所以,这秀才说商贾是有“原罪”的,这些百姓也就信了一半。如果没有原罪,他们哪里积攒得下这么多家财这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第五百二十六章:石家
张正书在一旁不悲不喜地看着这一切,根本没啥感觉。人性嘛就是如此,有些人眼红别人赚得多,却忘了这世间其实是很公平的,像做生意谁不会啊,最不济做个货郎,挑着货物走街串巷叫卖,通过勤劳肯干,一样能发家致富的。等有钱了,扩大经营,盘下店面做大做强,积攒下财富之后,一样可以像那些有钱人一样,买几万贯钱的东西都不眨眼。
现在不去努力赚钱,反而在这里眼红有钱人,真的是不知所谓。
摇了摇头,张正书知道有这种心思的人实在不少,也没必要去理会。
现在,拍卖会中的叫价,已经缓下来了。价格在四万五千多贯缓慢攀升着。这时候,周铭就有了施展空间了。“好,四万五千二百三十贯,这位顾客看来是志在必得了,已经出价不少于十次了。”
这时候,身家不够丰厚的,或者是流动资金不足够的达官贵人,都开始偃旗息鼓了。
四万多贯钱啊,可不是小数目了。很多小地主,集几代人的力量,都未必能凑得够这个数。可在这场拍卖会上,居然一下就卖出了这个价格,实在是让人觉得恐怖。有钱人,还是太有钱了。张正书知道那些贫苦百姓的想法,他们还在为一日两餐温饱而奔波的时候,这些有钱人却可以豪掷千金,只为了买一辆所谓的豪华版四轮马车,这算不算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宋朝版本呢
当然,宋朝还好一点,真正饿死人的时候还是挺少的,大多都是一些不可抵御的天灾,比如黄河决口改道,比如地震,比如大旱之类的。平常年间,只要有灾情,宋朝的常平仓就会开启,为求就是不饿死人。然后再把灾民中的青壮招募一空,剩下的老弱病残就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这样一来,农民起义的次数虽多,但真正造成严重祸患的还是没有几个。
张正书让这些有钱人的荷包“大出血”,其实也是有深意在的。虽然宋朝收税了,但其实并没有尽到多少财富再分配的责任。可以说,宋朝之所以苛捐杂税多,全都是因为“三冗”问题太突出,才导致给宋朝百姓的福利少了很多。
但现在张正书让这些有钱人把自己身家主动爆出来,那对比起张正书给的工钱,他还好意思只给那么点钱给雇佣的百姓吗不好意思了吧,你都这么有钱,连这点钱都省,会给别人戳脊梁骨的。
这就是张正书的阳谋,就算知道了,这些有钱人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汴梁城中百姓的收入提高了,消费能力自然强了。消费能力一强,那宋朝的商税会收得更多。
说来说去,最赚的还是宋朝朝廷,不过张正书的本意也是如此,没关系了。
“四万七千贯哇,这位顾客是真的当仁不让啊也是,奔驰牌豪华版四轮马车就此一辆,现在不出手,以后就没了”
周铭蛊惑性的声音传来,张正书觉得好笑。这周铭,不愧是善于“忽悠”之人,这些有钱人怕是一个个都上钩了。除了实在没那么多钱的之外,哪一个不对这奔驰牌豪华版四轮马车虎视眈眈
竞价还在继续,当价格升到四万八千贯的时候,终于停在了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没人出价了吗”
周铭有点遗憾,四万八千贯,虽然他能拿到两千四百贯钱的提成,但钱谁会嫌多啊,他有点不甘心地问了一句之后,才缓慢地举起拍卖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