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来。陆皓亭眉眼一弯,见她还要坚持,便朝她温柔地笑了笑:行了,这个跟我争什么,再说了,是我有事要你帮忙。快下去吧,你们班学生不是要演讲吗,小易在我这儿,绝对没问题的。
那皓亭,改天我一定再请你一回。
好。
两个人交谈甚欢,薛易则低头抓着纸巾,狠狠擦着,快把鼻子蹭破一层皮儿。
薛易,老师走了。
姜婵走了,空旷的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皓亭拍拍他的肩膀,说:走吧,我陪你去楼上办公室冲一下。
嗯。薛易捂着鼻子,跟着他上了楼。
外头操场校长在讲话,声情并茂地宣读流动红旗花落谁家,薛易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水管前头,弯腰洗了把脸。
血止住了吗?陆皓亭从侧面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歪头观察他的鼻子。
两个人都弯着腰,偏头,面对面望着。视角横过来,世界都变得可爱了许多。
止住了。薛易熬了大半个晚上,肝火虚旺,可顶不住这个冲击,率先收回了目光,捞起一捧水冲了冲脑袋。
那就好。陆皓亭直起了腰,小易为什么打架啊,不是说以后再也不打了吗?
我没打,是她打我。薛易眼睫上挂着水光,看起来乖巧又无辜。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委屈道:先生你看,这下手多狠啊,老师要不来,我这鼻梁就得塌了。
陆皓亭被他逗笑了:那小姑娘叫陈娇对吧。来,你告诉我,她为什么打你。
我骂她了。薛易学以致用。
骂她什么?
骂她胖。薛易随口一说。
反正小时候,男生和女生打起来,都是因为男生骂女生胖或者丑。陈娇不丑,但脸有点圆,显胖。
陆皓亭却十分吃惊,啊了一声,反驳道:她哪胖啊,那么小的个子,你一只手就能拎起来吧。
薛易还没意识到自己进了圈套,摇了摇头,哪能啊,我可拎不起来她。
陆皓亭终于忍不住笑了,唇角挽起,手掌张开,在他额头轻轻推了一下,瞎说,我刚刚就看见你把她拎起来了。
我薛易突然哽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张大了眼睛。天呐,这个人,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外头了,感情一直看笑话呢啊
忒坏了吧,薛易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此时的陆皓亭憋了一肚子坏,就想看看薛易怎么继续圆,心里都快笑出腹肌来,面上却不拆穿,只一副好奇询问的样子,引他多说,觉得这事儿回头想起来,真能笑上好一阵子了。
先生都看见了。
嗯。陆皓亭点头,不厚道地笑了。
也没啥。就是她突然掉下来,砸我身上了,然后老师突然来了,我怕她害羞,就让她揍我一拳。薛易不得不说了实话,然后又吐槽道:这小丫头,下手可真狠呐,这要是给我把鼻梁打塌了,那可就娶不着媳妇儿了。
你还担心这个呢啊!
当然了。
我看你们班最帅的就是你了,肯定有不少小姑娘喜欢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不行,我得选个最好看的啊。薛易抬起头,目光大方地望向了陆皓亭。
陆皓亭又被逗笑了,却没有接受到任何暗示信号,他笑的身子都在抖,手搭在薛易肩膀上。
没想到你年纪不大,保护女孩儿倒挺有一套的。改天你教教陆子宸,他在幼儿园老拽小女孩儿的发卡,怎么说也没用,都没有女孩儿喜欢他了。
好,我教他直接掀裙子。
顾清已经开始演讲了,外头一片的鼓掌声,两个人关上了办公室门,说说笑笑的坐了下来。陆皓亭拿出了两个纸袋,一大一小,一长一宽。
上次你走的急,还有点礼物要送给你。今天正好来找你们老师有点事,就顺道给你送过来了。
给我的吗?薛易接过来,掂了掂,还挺沉。外头包装盒精致漂亮,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嗯。陆皓亭指了指那个大的:这个是送给你弟弟的。
我弟弟?
什么弟弟,老爸啥时候也有私生子了?
对。这是从05年开始的美版磁灵斗士,一代二代、各种版本都有,还是比较全的。上次在超市听说你弟弟也收集这个,然后我父亲正好在波士顿住,我就拜托他带了一套,你拿去送给他吧。
哦,想起来了,那天临时编来哄陆子宸的。
宸宸不是也想要
不给他。提起陆子宸,陆皓亭总是笑的一脸宠溺:他现在这个年纪,看见什么都想要,总不能什么都惯着他。
好,谢谢先生。薛易拎起另一个袋子,那这个呢,是给我的了吧。
对。陆皓亭拍拍他的脑瓜,小易真聪明。这里头是个飞机模型,是我们公司的新产品,首发的纪念品,我看着还是很漂亮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是先生自己设计的?
是的。陆皓亭点头的时候,眼皮缓缓一合,不知道是不是薛易看错了,那张时常自信的脸微微有些红。
他坐的端正温柔,可看薛易摆弄手里的东西时,一双眼睛却分明像个渴望夸奖的孩子,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里头翻涌着的星辰与海洋,是薛易逃不出去的囹圄
我一定喜欢。薛易爱惜地把盒子往怀里抱了抱,只要是先生送的,我都喜欢。
那就好。陆皓亭勾起嘴角,我们交个朋友。以后你有什么困难,或者是想宸宸了,都可以来找我。号码还存着呢吗?
嗯,存着呢。
薛易把两个袋子环在一只手上,摸了摸裤兜。左边放着指虎,右边揣着手机,一边装着狂躁,一边承载着温柔。
好,那我就走了,你在学校好好学习。对了,我看你好像有点怕你们姜老师,总是躲着似的。
没。薛易皱了皱眉,先生,您和我们老师认识?
嗯,我和她认识,是老朋友了。陆皓亭笑笑,你别怕她,她性格一直这样,发不起脾气来的。刚带学生的时候,她每次凶完学生就担心的不行,总怕你们不敢和她说话了。你们就好好学习就行了,考上好大学也不是为了老师,你说对不对。
我知道了。薛易顺从地点头,复又不舍地抬眼:先生,您要走了对吗?
嗯。陆皓亭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怎么这样看我。
因为舍不得先生。薛易的话带着小孩子的撒娇味道,垂下头,看起来弱小又可怜。
这孩子,虹城就这么大,总能再见到的啊。
那先生走之前,我可以抱一下您吗?薛易说完,大着胆子张开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