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焕仔仔细细地看完了剧本,端端正正地坐在石凳上,眼神时不时瞟顾琢章一眼,他现在的心情像极了被老师点名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差生,知道前面不至于死路一条但是惴惴不安,不知道老师会丢出哪个炸弹。
顾琢章看着时焕的样子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没笑,正经道:“你觉得孟竹,就是这个武林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阴险狠辣的小人。”时焕一本正经地答道。
“嗯,他确实是这样的人。但是他在这场戏里展现出来的并不明显。他一开始是一个光风霁月的形象,但是后来被人直接指破阴谋,他内心惊疑,但是心机深沉,表面不动声色。最后人证物证具在,他脱罪不得,再气急败坏地要杀人灭口。”顾琢章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我说的清楚吗?”
时焕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来对一遍词?”
时焕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孟竹,这几年午夜梦回,不知是否有梦到过惨死的白家二十三口?”
“少侠此言何意?”平白直叙,时焕问“今天吃什么”的时候疑问焦急的意味还重些。
情绪咬字可以说都是问题。
不过,顾琢章教他演戏教了这么久,总归是有些心得的。
“少侠此言何意?”顾琢章自己念了一遍这句台词,抑扬顿挫拿捏得恰到好处,“试着能不能模仿一下。”
作为一个歌手出身的明星,时焕对音调停顿敏感得多,跟着顾琢章的样子鹦鹉学舌,倒是有了几分样子。
顾琢章帮他把第一幕戏全部捋了一遍,还叫了他几个可以表达心绪的动作。
如果没有办法用眼神来表达情绪,那么用动作也聊胜于无。
工作人员全部到位,群演也按照各自的门派站好位置,顾琢章拎着剑登上比武台,观察了一下拍自己的机位,挑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摆好了姿势。
时焕往安排好的位置一坐,就听到了场记打板的声音。
顾琢章的声音几乎贴着打板声落地的瞬间想起,字字清晰,也一个字比一个字咬得重。最后一个字吐干净了,他直直看向了时焕,目光锐利带着憎恶,似乎在这样的目光下所有的肮脏和邪恶都无所遁形。
也好像时焕就是这样一个肮脏的存在。
时焕几乎感受到了心悸,他将手指藏进宽大的衣袖然后攥紧,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去他内心的起伏,他说出自己的台词。
熬过来那一刻的心悸,接下来就顺利很多。时焕像是写公式一样按部就班地进行,每一句话该如何停顿,哪一个字应该咬重,哪两句台词中间要穿插动作,除了没什么灵魂以外倒是差强人意。
顾琢章对时焕的要求本来就不高,稍微调整了几个细节,拍了三遍就给过了。
两个人一起去卸妆,给时焕卸妆的还是给他上妆的那个造型师小姐姐。
造型师小姐姐觉得时焕心情不是很好,虽然早上也是一副沉默的样子,但是没有现在这样,微微耷拉下来的眼角都有种脆弱的感觉。
时焕闭着眼,满脑子都是顾琢章那个憎恶的眼神。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眼神,只是心悸得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回去的路上,节目组怕这俩人再动手脚,安排了司机和摄像大哥跟着,顾琢章没什么意见,他累了一天再开车也怕出现意外,而时焕沉默着没反对。
两个人在车后排坐着,时焕闭着眼很是疲倦的样子。
“晚饭想要什么?”顾琢章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