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灯光都灭了,所以唏嘘议论声中,谁都看不清讲话人的脸。
直到有道红色身影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追光灯也打到她脸上,现场才响起惊呼声。
“是余缨的女儿”
“当年被陆董赶到法国去的那个小女儿”
原本有序安静的宴会大厅瞬时沸腾了,议论声此起彼伏,记者像吃了兴奋剂般全部冲了过去,将连翘团团围住,而连翘就在闪光灯和追光灯的簇拥下,一步步抱紧怀里的东西朝陆予江的方向走去。
从人群到舞台,短短数十米距离,可连翘却感觉自己仿佛走了几辈子。
好难啊,一路尝尽凉薄艰辛,五年了,她终于还是活着站在了父亲面前。
008 旗袍,一身傲慢
台上的梁念珍和陆清姿一下子刷白了面孔,惊慌失措间竟忘记阻止连翘,而陆予江眼底浮起旁人难以察觉的沉痛之意,直到连翘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他嘴唇颤了一下。
“阿囡”两个字差点要从他的舌尖蹦出来了,可连翘嘴角一弯,冷飕飕地开口:“陆董,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一声“陆董”逼得陆予江将舌尖“阿囡”两个字吞了下去,沉痛的表情立即消失,脸上是清淡的冷漠。
陆清姿一直在仔细观察父亲的脸色,见他似乎没什么反应,便作势过去拉住连翘:“连翘,今天有很多记者在场,你有问题等完事之后回家再问,现在先下台去”
连翘看都没看她一眼,极不留情面地撇开她的手臂,仰着下巴直直迎上陆予江的目光。
“陆董,不过一个问题而已,你在怕什么”
“我有什么好怕”陆予江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仿佛原本收紧的情绪释然了一些,“好,你问”
“陆董,您还记不记得我身上穿的这件旗袍”
台下又是一阵议论声,大伙儿都等着连翘问出什么惊天的话呢,可她却只问旗袍,记者的镜头却是迅猛而精准,咔咔咔对着连翘身上的旗袍猛拍。
当时冯厉行就站在人群最角落的位置,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托着半杯红酒,晃了晃,杯沿沾了一点红色。
哟旗袍呀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以冯厉行专业的眼光来看,那件旗袍价格不菲,应该是纯手工绣制,暗红绸底,妖娆的牡丹刺绣像缠绕的藤,从下摆偏襟一直绕到领口。
连翘有穿旗袍的身架子,因为她脖子细长,人也高,中式盘扣和绲边的领子托住她的玉颈,高耸紧裹,直逼下颌。
只是这旗袍似乎不是她的尺寸,倒像是小了一个尺码,所以精锻布料勒住她的腰身,更勒出一副纤腰翘臀,曲线凸显。
“嘘”冯厉行低低吹了一个口哨,泯了口红酒才稍稍压住自己胸口冒出的燥热气息。
小妮子,数年不见,出落得如此勾人。
“怎么陆董,不敢回答我的问题”连翘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冯厉行,依旧站在台上逼问。
“好了,连翘,今天这场合你别来闹了,我叫弋扬先送你回去”陆清姿见她不识好歹,口吻自然恶寒了许多。
连翘返身冷眼刺了她一口:“我没闹,当然,你若再插手,我可能真会闹给你看”
听听,她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脆弱懵懂的陆连翘了,这些年独自在国外尝尽苦头,逆鳞横生,随便一个眼神都能戳死人。
陆清姿见她气焰跋扈,只能退到一边。
陆予江似乎薄薄地咽了一口气:“当然记得,这件旗袍是你妈当年跟我结婚时穿的。”
“您原来还记得啊,我以为您不记得了,我妈也以为您不记得了。”连翘听闻这个答案,不可抑制地笑出声,手扶住腰,悲恸却从心底冒出来:“我妈在病床上,病得快死的时候说,连翘啊,你穿着这件旗袍回去见你父亲吧,让他看看可我不甘心啊,为什么她自己不能穿着来见你为什么要我穿着来见你”
连翘的声音渐渐有些不稳,笑还在脸上,可哽咽的吼音已经出来了,所以她立即抹了抹眉头,说:“所以今天我把我妈也带来了。”
然后唇边的笑像罂粟一样散开,散开而怀里那个白色瓷盅,被她慢慢举了起来。
“陆董,知道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吗是我妈的骨灰,您刚才说,在这重要的日子,您和您的家人都陪在您身旁,这话说得简直太对了,我妈在天之灵,她听到之后是不是会很欣慰”
009 受伤,鲜血淋漓
一语惊起千层浪,大厅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思慕集团董事长的小女儿带着前妻的骨灰出席他的婚礼,这事简直匪夷所思。
台下记者都快疯了,拼命往台前挤。
现场越来越混乱,所有人都像看笑话一样看着陆予江和连翘这对冤家父女站在台上对峙。
陆清姿将指甲扣进拳心,一手扶住几乎快要晕过去的梁念珍,再用另一只手去拉连翘。
“连翘,爸身体不好,这种场合你给他难堪,岂不是要将他气出病”陆清姿的声音温柔如水,但目光却透着阴辣。
她心里恨死了。
她年纪比连翘大几岁,照理她才是陆家千金长女,可陆予江没跟余缨离婚之前,她和母亲梁念珍只能过着见不得光的日子。
好不容易熬到余缨和连翘被逐出陆家,好不容易陆予江办婚宴要给他们母女一个名分,可连翘却在这节骨眼上来闹,她岂能不恨
“是啊,连翘,你爸这几年身子骨不好,能不能看在梁姨的面子上,有些事等过了今晚再说”梁念珍终于按捺不住,也上前去劝连翘。
连翘转身,看着眼前这对母女,一个个,口气温柔大度,十足贵妇名媛的架势啊
“不行有些话我必须今天问陆董”连翘还是仰着头,目光清冷,咄咄逼人。
那一袭嫣红旗袍裹出连翘的身姿傲慢,站在追光灯下面,众人纷纷议论的却是这陆家小女儿不懂事,倒更加显得梁念珍母女大方得体。
陆予江一直没有说话,现场气氛变得怪异。
陆清姿知道连翘性子火爆,跟她硬碰硬肯定讨不到好果子吃,所以软着调子,故作温柔地又去拉她的手臂:“连翘,我知道你一个月前就回国了,你能够来参加爸妈的婚礼我很高兴,但今天这场合真的不适合讲这些事,要不”
“别碰我”连翘甩手将看似柔弱的陆清姿甩出去一丈远:“陆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
“你这什么态度清姿是你姐姐”一直沉默的陆予江终于开口,语调却是慑人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