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娜实在不想去回忆肚子上被人一针一针硬生生缝起的痛苦, 不带麻药不说, 那个一点都不专业的主刀医生还全程都在折腾着她, 看那充满恶意的眼神和微笑,再听听意识里吵死人的絮叨……简直就是精神攻击!
说真的, 虐待系统的宿主为什么不会被投诉呢?
见平时神气活现的小熊躺在自己的腿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少年咬断手里的线,摸摸她的头,眉眼好看地弯起:[往好处想, 至少你不用担心伤口继续扩大了……啊, 我还得去感谢一下艾双提供的针线,你觉得我怎么说比较好?]
奥娜现在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更没心思跟他打嘴仗,扯了扯唇角,勉强挤出一句有气无力的冷笑:[呵呵。]
嘛,唯一勉强能算得上安慰的,也就是那随着缝纫过程一点点上升的寄宿体完整度了, 缝完以后, 完整度停留在了90%,对于奥娜的计划而言可以算是绰绰有余, 那么, 现在就只需要……
想着,她转眼瞟向低头看着自己的宿主——找机会离开他。
不过,这家伙真的没出什么问题吗?
察觉到小希半天都没开口, 却一直维持着刚才那个勾起一边嘴角的邪笑——由于时间保持得太长,甚至显得有些傻气——然后手上一边轻轻抚摸着小熊头顶和后脑的绒毛,力度格外温和,温和得……有些异样?
尤其是和这家伙之前的残忍冷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人一时甚至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奥娜倒没被吓住,但也同样被惊得中断了思维——即使当了这么久的毛绒玩具,她还是很不习惯这种被人抚摸的感觉,顿时皱起了眉,抬手便想去阻止他。
就在这时,少年唇齿间轻轻溢出的呢喃传进了她耳朵里:“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快睡吧,睡醒就不会再痛了……”
无论是这温柔得令人心碎的声音还是话中的内容都和小希以往的人设完全不相符,仔细看去,他的眼神甚至都隐隐有些恍惚,像是并不只在看着眼前的小熊,还同时在看着……遥远记忆中的什么人……
“我说……”你是把我当小孩了吗?不知为什么,心里下意识有些难受,奥娜本想这样毫不留情地怼他一句,然而或许是疼痛消耗了她过多的精力,而少年反常的温柔又意外让人觉得温暖和放松,奥娜心中一片安宁,连爪子都没能抬起来,便已沉入了黑暗的睡眠中。
“……晚安。”
确认小熊那漆黑的玻璃眼珠里彻底失去了生机,小希微微一笑,久违地把毛绒小熊整个抱进怀里,低头轻轻吻上它的额头……
Z虽然是个乌鸦嘴,但有句话却是说对了——他也是个人。也会愤怒、会急躁、会感到失望、会渴求温暖……也会……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刻,被意料之外的人(或者非人),悄然触动了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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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娜是被吵醒的。
睁开眼睛,面前一片漆黑,近在咫尺是草叶的清香,空气是下过雨的微凉,耳边各种混乱的嘈杂声不断持续,感知里象征危险的那根神经不断跳动着。
[什么情况?]动了动脑袋,她在意识里问着,边伸手去推面前的少年。
小希现在倒又恢复了之前折腾她时候的样子,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仿佛看谁都是辣鸡,手上倒是挺配合地松开让她换了个舒服的位置,还难得发善心般问了句:[感觉怎么样?]
[我吗?疼是肯定的,不过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比你之前闲着没事折腾我的时候好多了。顺便一提,我并没有推荐你以后这么折腾我的意思……哇,好多人!]奥娜正扒拉开他的手探头往外看,闻言随口应着,看了眼外面却便忍不住脱口而出。
确实正如她所说,在点缀着星光的漆黑夜幕下,一块只有几平米大小,勉强算得上平坦的草地上,此刻却乌泱泱站着一群人,还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原本应该埋伏在远处的狙击手迈克被人反剪了双手按倒在地,爱枪丢在一边,抓住他的是一个板着脸的黑发男人,穿着像是练功服一样的轻便衣物,胸口处贴着个金色的牌子,写着“2”。
离他们很近的距离,是正陷入激战中的Z,他咬着牙,重重喘出口气,用左手的枪管挡下了劈来的乌黑长刀,并抬起右手就是一枪。
却被少年一个侧身闪了过去——当然,大家或许也猜到了,既然提到了长刀,那么并不令人意外的,他的对手正是满脸狂热的杀人鬼王景睿。
再过去,则是又一组对峙中的人员,一方是双手成爪状,摆出了全副武装姿态的毒蝎。
另一方则是一个金发的女孩。
没错,一个看起来最多不超过12岁的女孩,金发碧眼,相貌可人,一派悠闲地坐在石头顶端,面对毒蝎不但没有丝毫惧意,还边舔着棒棒糖边灿烂地微笑着纵观全场,黑色公主裙的胸口,一个写着“1”的金色牌子正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