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的瞳孔微微放大, 紧接着, 他们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黑衣下属警惕地拔出枪, 在管家的搀扶下,小希慢慢转回身, 却是正面对上了一个并不算陌生的人——高大的男人嘴角挂着不正经的笑,双手握着手丨枪,显然已经进入了时刻准备战斗的状态。
而这边,大量失血让小希整张脸都苍白如纸,仿佛下一刻就会闭上眼与世长辞。
见他这样, Z挑了挑眉, 嗤笑一声:“看来,我们还是晚来了一步呢。要是不和你那几个手下纠缠就好了。没法亲手干掉你, 大概会是我此生的遗憾吧,x先生?”
小希的目光却全然不在他身上,也完全没听见他说的话,只看向了他身后缓缓跟上前来的长发女孩——当然是艾双。
一向充满神采和希望的她难得面色阴沉,眼眸也黯淡了下去, 迈克和宁雪儿则没有和他们一起, 大概是在埋伏在某处,正从瞄准镜里望着这里吧?
但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唇角带起些微讽刺的笑容, 苍白的少年直勾勾望向艾双手里抱着的小熊玩偶,只觉胸口的伤仿佛瞬间加重了十倍,疼得她拧紧了眉, 半天才颤抖着嘴唇,喃喃着呼喊出声:“小七……”
然而,那小熊,那沾染了鲜血和泥土,肚子上还有着横竖两道极显眼的缝合痕迹的脏兮兮的小熊,却没有任何动静……漆黑的玻璃眼珠里毫无光彩,就像其他千千万万无比普通没有灵魂的布偶小熊一样。
见他突然叫出一个从没听过的名字,艾双和Z对望了一眼,都是一样的疑惑不解。
Z皱了皱眉:“你别想耍什么花样!我已经通知了其他人,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即使是你的手下,也赶不上我们几个联手吧?而且,还有其他的幸存者呢……”
听到这话,小希眼里依然没什么神色,扶着他的管家和手下却都紧张了起来。
艾双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我们……并不想和你们起冲突,我只想要小希你亲口承认你是内奸,然后,停止这个游戏,趁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恐怕是来不及了。”眼力极好的Z已经判断出了小希的受伤程度,“亏我还让迈克赶去抢占广播塔呢。毕竟,只要广播一响,幸存的所有人都会成为我们的证人,到时候,你再怎么灭口,再怎么巧舌如簧、强词夺理……也都没法再伪装下去了吧?”
“到时候,即使是你,x先生,也必须要遵守承诺,停止游戏。”说着,他挺直身子,两手一摊,“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居然有人抢先下了手……看来你能不能撑到那时候估计都是一个问题,果然,恨你的人很多啊。”
“这一点我倒并不否认,毕竟,你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收回失望的目光虚弱说着,小希接过管家手里的纱布自己按压着伤口,一边让他搀扶着自己坐下,长长叹出口气,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眼里顺便带出上位者的威严,语气和缓微弱地说着,“你改了名字,所以我一开始没想起来……”
Z的神色一顿。
小希悠然接着说:“你是那个吧?号称……雄鹰队?的雇佣兵组织的幸存者,听说你们队里其他人在执行袭击我的任务的时候全灭了?其中好像还包括养育你长大的师父……真可怜,但这也没办法,雇佣兵本来就是在危险中讨生活的嘛。”
Z眯起眼睛,其中燃起了熊熊怒火,正要说话,却是艾双抢先怒瞪着:“小希!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人!从第一天,我遇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很干净、很温和的孩子,一定不会是什么坏人……就像我弟弟一样。”
正如她所说,在整场游戏中,艾双都一直像对弟弟一样照顾着小希。包括现在,即使浑身都因愤怒而发抖,她也是在认真地期盼着少年能悔改道歉,像个操心弟弟的姐姐一样。
“其实,Z跟我说了他的怀疑之后,我总一直忍不住去想,是不是他的结论错了?是不是我们忽略了什么……才会冤枉你。你知道吗?你向小雪解释的时候,我就在树丛里看着,那一刻我非常开心,因为我没有看错人!后来……”
说着,女孩低下头,声音哽咽了起来,“我以为你死了……甚至、甚至在我捡到这个小熊的时候,我也想着要把它缝好,然后,等从这里离开以后,再放在你的墓前……直到……”
艾双抬起头,眼眶通红,眼中盈满了泪水,被泪水覆盖的,是难以置信和满满的失望——“直到,我在缝它的时候,从它肚子里找到了这个。”
随着女孩举起的手,深沉的夜幕被撕开,天边泛出一抹鱼肚白,熹微的晨光从谷口流入,直刺进少年的眼睛,让他看不清女孩手里拿的是什么。
但事实上……小希也不需要看,他很清楚,那是一个圆形的牌子,不是金色,也不是银色,而是整场游戏中仅有一个的乳白色的,零号牌。
用力把牌子摔在少年脚边,艾双咬着牙,眼里的悲伤转为了愤怒:“我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从来不让我们碰那只小熊?为什么丢失了它,你就焦躁不安?小希,你告诉我,你在我们面前呈现的一切……那个温柔的你,内向的、羞涩的……这一切,难道都是你演出来的吗?真正的你,是这样一个残忍冷酷而无情的人吗?”
残忍冷酷而无情……回想起自己一路飞跑过来的心情,小希眼神一暗,唇角微勾:“很遗憾,让你失望了,和你们组队的这段时间很愉快,作为玩具而言,你是个好女人。”
艾双愈发愤怒了,正要再开口却被Z拦住——“跟这种人计较什么。”男人冷笑一声,握着枪的手臂上青筋格外明显,“正如你刚才所说,雇佣兵死在战场上是很常见的事,在成为雇佣兵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有了觉悟。但这并不代表你能够肆意屠杀他们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