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苏萌萌终于决定要进行脑部肿瘤摘除手术。由于这次手术被划为学术研究的范围,所以竟然不收费。对此苏萌萌表示很无语,不知像自己这样认识苏启的病人多了,这家医院会不会倒闭。
手术前的准备工作很多,苏萌萌有的是时间来调整状态和心情。今天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一大早她又打着哈欠,去跟那位神奇的天才医生报道。而另一头,医院大门前,苏启正叼着个烟卷,一个人慢悠悠地向外走去。
他看起来有事要出医院,却又不着急,缓缓踱步,在温暖阳光下眯着眼睛。青烟腾起,这人衔着烟卷的嘴角仍是那样淡淡的一抹笑,柔柔红色焰光映着阳光,衬得他那张脸忒地好看。
魂儿小姐飘飘看着,忍不住远远跟随。
阳光拉着他修长的影子轻轻摆动,有一种波动人心的韵律,可接下来却有另一道影子闯入,和苏启的阴影交叠在一起。魂儿小姐抬起头,看到有一辆车忽然停在了苏启面前。
那是一辆黑色奥迪,锃光瓦亮地,稳重的墨黑车窗让人无法看到车内一丝一毫。那头的苏启停住脚步愣了愣,很快仰仰头,了然地冲车窗笑笑。
汽车后窗随即滑下,有一道低沉的男音道:“LI,那个人有事找你。”
苏启歪头,微微弯低脖子看着车里说话的人。后座坐的是一个相貌硬挺的男子,看起来很年轻,但说话的声音却有几分苍老。这人一身端正西装稳稳坐着与苏启对视,目光含了几分冷酷的漠然。苏启笑了笑,把手搭在车窗,颇随意地说:“呦,真没想到你还在Q城。”
那人无表情的脸转过来,似乎是带着点苦涩地冷哼了一声:“为什么不可以?我已经算是警方的卧底,现在想去哪去哪,不好么?”
苏启笑笑,饶有兴味地道:“好不好,你自己知道。以你的情况现在还在Q城晃悠,是准备被砍死么?晨帮新的老大脾气不好,你应该很清楚。”
那人面部肌肉微微紧绷,冷哼一声道:“那个小孩!……如果栽在那毛孩子手里,我晨介宣认了!”
苏启摇摇头,依然是那种笑,只是神色似乎有些无奈:“我说介宣,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呢?你倒打了晨帮一耙,可罩你的那个人连个跑路都不给安排,这是什么意思?别跟我说你真在这儿等着当晨帮老大啊,这不可能。”
车上那人冷冷向苏启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道:“是不可能。但更不可能的事都会发生,更不可能的人都有可能当上老大。”他说着又是冷哼,向苏启一瞥,挥手示意:“事态怎么发展,不是你我说了算。上车吧,不想跟你这只狸鬼兜圈子浪费时间。”
苏启无辜地笑笑,将手中烟蒂丢到路边踩灭,打开车门钻入轿车。
轿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紧绷,与苏启一同上车的魂儿小姐看看四周情况,觉得那冷酷男人言谈举止都很奇怪。她搞不清楚这些人之间复杂的关系,但直觉应该和宸夜他们那一帮黑社会分子有关。再看苏启,这人仍是那样一副淡定含笑的样子,轻松倚在皮质座椅上,还有心情对魂儿小姐眨个眼。
魂儿小姐皱一皱眉,莫名觉得有些紧张。前方司机一言不发地默默开车,汽车缓缓前行,最终往一个市里的大院内而去。那大院看起来有些奇怪,门口没有标牌匾额,却有两个一身制服的警察紧紧把守。汽车在门口没有停顿,径直驶入,向前方树木满园的大院深处而去。
进到院内魂儿小姐才发现这里面地方相当大,古朴肃穆的办公楼一栋一栋,看样子是个深藏不露的地方。往那些办公楼的门牌上瞥瞥,赫然是一些XX机关处,XX局,XX委之类的地方。
后来魂儿小姐才闹明白自己这是来到了政府办公处,而苏启随那西装男下了车,站在一栋楼前往上望望,轻笑的眼底似乎藏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两个人拐入办公楼侧身的一扇小门,踩着安静的楼梯来到顶层。这里微微昏暗的走廊尽头只有一扇办公室大门,两人停在门前,并未敲门,大门自动打开。
魂儿小姐向四周看看,觉得这楼有些老旧,楼道里陈设普通,也不像是什么高科技的地方。这时那两人已经进门,魂儿小姐跟进来一看,发现这里面是一间陈设肃穆硬气的宽大办公室。
办公室占地不小,正前方宽阔白墙上,巨大匾额中镶嵌着一幅苍劲惹眼的毛笔字。魂儿小姐从那草书中仔细辨认,在心中默念——“时不我待,只争朝夕”。
横幅落款的人叫陈启岳,没听过。魂儿小姐继续观摩,发现这间办公室里并没有人,只有办公桌的电脑屏幕上映出门外走廊的各个角落——敢情屋内人可以监视到走廊里的一举一动。
看来在这里办公的人也够阴暗的,搞这种无聊的玩意儿。魂儿小姐还没进一步观察周遭情况,那西装男已经带着苏启往里间走去。
办公室里间房门不大,进门便闻到一阵茶香。魂儿小姐跟进来后定住身形,发现这里面是一间会客室,前方沙发上正有人坐着。一股氤氲水雾在沙发上人手中翻腾升起,在阳光下散开,那人轻轻扣着杯盏,浅酌辄止。
魂儿小姐忍不住使劲眨眼——这沙发上坐着的年轻男子,竟然见过……
就是一帮人在苏启家门口追杀宸夜的那天,最后忽然冒出来的那个指责苏启的人!
当时这人挺莫名其妙的,但却给魂儿小姐留下了深刻印象。她清楚记得此人看苏启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敌意,而现在……啧啧,现在,这人依然神色不善。
“陈局。”跟苏启一起来的晨介宣开口,向前方阳光大窗下的沙发椅:“人已经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