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兮瑶一路急行回了丰禾殿, 进了屋小歇, 青青为她倒了杯茶, 深觉婆媳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不禁说道, “贵妃娘娘的态度似乎好了很多,奴婢想郡主往后的日子还是好过的”
陆兮瑶端到嘴边的茶杯顿了顿,余贵妃的态度确实有所改变,只不过后宫的掌管者并非是余贵妃,而是乌后, 今日一事, 表面上是乌后对她的器重,背地里指不定千方百计的想抓她把柄。
陆兮瑶叹道, “这可难说……”抬手正要喝茶,一根藤条被人大力的甩在桌上,发出巨响,她的手一抖,杯里的茶撒了一半。
桌上的藤条长且粗壮, 落在人身上想必疼极了, 陆兮瑶诧异的抬眸望去,蔡嬷嬷正苦着一张脸, 怒气冲冲。
随后赶到的珠珠, 哎哟了一声,拉过蔡嬷嬷就要往外拖,“嬷嬷, 你别这样,仔细让人看了笑话”
青青见状忙关了门,连连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嬷嬷,你别吓我和郡主啊”
“嬷嬷,你这是?”陆兮瑶同样不解,刚和余贵妃关系有所缓和,难不成还出了窝里横。
谁想蔡嬷嬷扑通一声跪了地,抓起头上的藤条举到头顶,“郡主,老奴拿这藤条不是来吓您的,而且恳请郡主抽老奴几鞭吧”
陆兮瑶马上将她扶起,“嬷嬷,你还说不是在吓我,你做错了什么要我打你”
蔡嬷嬷似打定了主意不起,“老奴有亏于将重任交托与我的汝南王夫妇,郡主要是不动手,老奴没脸回乡,也没脸留在这儿”
陆兮瑶一头雾水,仍不知道蔡嬷嬷怎的吃了铁了秤砣,死活不愿起来,还口口声声让自己动手打她,厉声道,“珠珠你说,怎么回事?我就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就闹成这样”
“奴婢……哎呀”珠珠急的团团转,也学着蔡嬷嬷的样子跪在地上,“是奴婢不好,郡主,你要罚就罚我吧”
“你们……”陆兮瑶见两人说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心里也有气,干脆也跪了下来,“你们和我在这儿猜哑谜还真当我是神仙,能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蔡嬷嬷和珠珠哪里受得住郡主的一跪,忙争先恐后的扶起她。
蔡嬷嬷道,“郡主你这是折煞老奴”
陆兮瑶分别瞧了两人一眼,一桩桩的质问道,“好,既然你们还把我当做主子,就仔仔细细说清楚了”对蔡嬷嬷道,“嬷嬷为何让我罚你,你有何错之有”又对珠珠,“你说你错了,又是错在哪里,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都是有商有量的,不要一来就又罚又打”
两人禁了声,对望了一眼,珠珠摇头道,“嬷嬷说不出口,还是奴婢说吧,奴婢错在将昨日泛舟一事同嬷嬷说了,那个什么劳什子小姐让殿下神魂颠倒不说,今日还特地寻上门来了”
“林申儿,是她来了?”陆兮瑶垂首喃喃自语,忽又笑了笑,难怪殿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多了层怜悯,许是还以为她被人抛弃了。
也是了,只做了一个月的七皇妃就失去了殿下的宠爱,是有够惨的,更惨的是对方还堂而皇之的上门了。
珠珠越说越气,手中的手绢被她捏成了团儿,蔡嬷嬷接过话头,同样满腔气愤,“这不怪珠珠,是老奴逼她的,若不是老奴逼问,郡主你还想瞒老奴到什么时候,昨日殿下为那小姐撂下郡主,还分房而睡,今日那狐狸精就上门了”
两人说的严词声厉,陆兮瑶却不以为意,轻描淡写道,“这些我都知道,林小姐只是来叙旧的,你们别放心上”
“郡主!”蔡嬷嬷拔高了音量叫道,天下没那个女子能这般大方,她瞪圆了双眼,“哪有黄花大闺女的一回京就找男人叙旧的,你说没有问题谁信,郡主,你可要好好想想想法,绑住殿下的心”
陆兮瑶觉得好笑,又憋的辛苦,她和朱颐非本就没感情,半年后就会合离,她哪用的住费那个心思,若她做了,朱颐非那家伙该笑话她了。
蔡嬷嬷见她态度消极,恨铁不成钢道,“你的好相公自己和那骚蹄子关在书房好一会儿没出来了,你不急,我都替你急”
陆兮瑶忍不住笑出声,被蔡嬷嬷瞪了眼,帮以帕掩唇,“难不成让我去敲门,闯进去?”
蔡嬷嬷拉下了脸,复而举起藤条,哭喊道,“王爷,王妃,是老奴没本事,是老奴的错,你们就罚老奴吧”
“好了,嬷嬷你说,我该怎么办”陆兮瑶夺回藤条扔在桌上,虚心问道。
“好说,好说,只要郡主听老奴的,都好说”蔡嬷嬷垮了的脸又笑了起来。
片刻后,陆兮瑶端着为朱颐非特意熬制的羹汤站在他书房门口。
房里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传来,若有若无,听不真实。
蔡嬷嬷耳朵贴在门上,示意陆兮瑶敲门。
陆兮瑶瘪着一张嘴,摇了摇头,一想到朱颐非嘲讽的嘴脸,她就觉得丢脸,颊上火辣辣的,说什么也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