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兮瑶被掳的事不知被哪阵风吹到了乌后耳里, 还劳烦她兴师动众的携余贵妃一道去了她的丰禾殿, 阵势颇大。
她路上早想好了由头, 就扯了个谎,说人潮拥挤, 走散了,身边的婢女声势大了点,好在没惊动皇上。
她演练了数次,才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将这一番话说下来。
乌后走前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看似随意却让她觉得很是不适, 像是在遗憾她没有真的出事, 被她这么看了一眼,陆兮瑶不免有些心虚, 若想绊倒乌后,这步险招是非走不可的。
浴室里的水热的她小脸发红,水雾弥漫,她将手臂露出水面贴在洁白冰凉的大理石上,闭眼将脑袋搁在手臂上, 以此降温。
卷而翘的睫毛上沾上了水珠, 微微颤了颤。
临走前,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传言中葬身火海的凌王朱寅, 是否还尚在人世?”
那神秘男子,自始自终都未出面。
“自是”朱颐言有问必答,陆兮瑶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他又哪会知晓。
听到答案的那份悸动感似乎仍在。
是他。
朱寅就是刘斐然。
所以包打听才会说刘斐然早已死去多年, 朱寅的笔迹才会那么像斐然哥哥,这也能解释斐然哥哥能在猎场来去自如。
她睁开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水中,游到池中央,从水中冒了出来,单单露出了一双波光潋滟的水眸。
背部碰到了冰凉的冷水,她嘶了一声,探手去摸竹管中的水,果然异常冰凉。
池中的热水是由一根竹管源源不断的送来,浴室屋后就是柴房,这些事是专门有丫鬟负责的,今夜也不知怎了,突然断了热水。
“青青,珠珠,你们在外头吗?”她出了水面,光脚踏上了光滑的大理石,扯过放在竹篮里的手绢擦拭身子。
没人回答,她皱了一下眉头,拾起藕粉色的肚兜准备穿上,她穿的仔细,听见门口有动静,以为是珠青两人,开口道,“水凉了,你们去吩咐柴房里的人将柴续上,仔细别冻着了七殿下”
套上亵裤,见后头没声音,她疑惑的回过头,面前已跪下一人,她定睛看去,才认清是阿纺。
阿纺跪在地上,目光闪烁,“皇妃,是奴婢”
陆兮瑶怔了下,才想起阿纺是皇后安插在她身边的人,相安无事了几月,她差点忘了这么一号人物。
她抿了抿唇,“起来吧”
阿纺大喜,“多谢皇妃”她站起身,捏起竹篮中干净的手绢,“皇妃,让奴婢服侍你吧”
陆兮瑶不太习惯让珠青两人以外的人碰到她头发,从阿纺手里取回手绢,她淡淡道,“我自己来,他们人呢?”
“似乎是有人落水了,两位姐姐去帮忙了,这里就奴婢一人照应着”阿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她的胸口。
这目光让陆兮瑶很是不适,她顺着阿纺的目光看到自己脖颈间挂着的玉饰,除了沐浴,平时藏于衣物之下,窥看不得,原来是为了这个,恐怕有人落水也是支人离开的幌子。
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陆兮瑶故意调转过身,已背示人,轰她离开。
看到了想看的东西,阿纺难掩喜色,脚步轻快的出了去。
摸上脖子间的那块玉饰,陆兮瑶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她早有防备,以假乱真,希望能成功骗过阿纺,胡乱擦了擦墨发,她套上小衣,回了寝殿。
寝殿里漆黑一片,朱颐非也不知去了何处,她点上灯,从首饰盒里摸出珠花钗,执灯进了隔间,一一检查她从汝南王府带来的物品,尤其是那至关重要的金蝉玉叶。
好在它们一样不少的趟在箱子中。
放下心,陆兮瑶锁上箱子,操起被她随手搁在案几上的油灯,回过身,油灯的烛光恍惚间照到一个人影,她没有任何防备尖叫出声,颇有些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