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大院,南家。
客厅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全是来祝贺的人,祝贺南家的小儿子八岁生日。
“北航,你也觉得那个小女孩很乖是不是?”妆容秀丽的年轻女人,见儿子盯着沙发上的小女孩瞧,一脸羡慕道。
“她叫南墙,今年十一岁,听说是大院里最文静的女孩儿,成绩也是最好的,你看她长得就乖巧,又温柔又可爱,妈妈也好想生个这样的女儿。”
她生北航时,出了点意外,很难再怀上了。
“妈妈,你别伤心。不都说儿媳妇跟女儿一样吗?等我长大了,给你娶个这样的儿媳妇回来不就好了。”
小男孩抬头看着妈妈,小模样很是认真。
“乖儿子,真懂事。”女人摸着儿子的头,欣慰不少,遂指着人群中的某个小男孩,“你去跟人家说声生日快乐。”
北航看一眼被孩子们团团围住的小寿星,内心抗拒着:“不想去。”
“不去不懂事!”女人批评着他,“我们来南家就是给人过生日的,哪能不去祝贺一下。”
“他也姓南?”小男孩捕捉到了关键字。
“嗯,他叫南城。”
“他跟南墙什么关系?”北航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沙发,小女孩还低着头坐在那儿。
“姐弟呀,他是南墙的弟弟。”女人还想说什么,就被儿子打断了。
“我去。”小男孩滑下座椅,整理了下小西服,抬头挺胸的朝着小寿星走去。
只见他挤进人群,朝着小寿星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北航,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我叫南城。”小寿星也有模有样的握上他手,“你是刚搬到我隔壁的那家吗?我以前没见过你。”
“嗯,我昨天刚搬过来。”北航收回手。
身为八岁年龄层海拔最高的存在,小寿星很在意别人的身高。
他目测了下新伙伴的身高,问道:“你九岁了吗?”
比他还高一丢丢,肯定比他大。
“不,我八岁。”北航道。
“啊?”小寿星惊讶过后,不乐意了,“你哪月的?”
虽然他今天才晋升到八岁,但他的身高在这个大院的同年龄层里,可是年初到年尾打遍无敌手的存在,现在竟空降一个比他还高的,没天理。
“七月,比你大一个月。”北航道。
因为大一个月,所以比他高一点点,倒也能接受,但南城还是不太高兴:“我打架很厉害的,你厉害吗?”
北航回头看妈妈,她没注意这边,便道:“还行。”
“改天我们打一架!”小寿星年纪小小,心气倒不小。
身高优势被人占了去,打赢了比他高的,他更有面儿。
北航皱了皱小眉头,又朝沙发看去。
号称全大院最文静的女孩儿,专心致志的玩着芭比娃娃,微低着头的样子,安静又乖巧。
仅犹豫一秒,他点头:“行。”
当天晚上。
小北航睡前拿出日记本。
他不常写日记,有重要的事情才记录。
‘南墙,你一定要等我长大,绝对不可以先喜欢上别人。’
八岁的小男孩,认真的在日记本上写着。
三天后的傍晚。
南城嘴角挂彩,蔫儿吧唧的走回家。
南墙从厨房倒水出来,看到他这幅惨样,有些惊讶:“你怎么了?失魂落魄的,掉钱了?”
她惊讶的不是弟弟惨,他经常挂彩回家,她都习惯了。
让她惊讶的,是南城蔫儿吧唧的样子,他可是大院里的小霸王,翘上天的尾巴从没有耷拉下来的时候。
“比掉钱还惨。”南城连说话都没了力气,颓废的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同样都是八岁,北航比我高就算了,打架竟然也比我厉害,我以后还怎么在大院混下去?”
“整天就知道混,要是让爸爸知道,非得打断你的腿。”南墙提醒着他,饭可以多吃,话不可多说。
他们家家教很严,爸爸打人从不出声,冷不丁就一脚踹过来。
混这个字眼,是爸爸最不喜欢听到的,他听到一次踹一次,南城被踹了七八年,还没长记性。
“姐,要不你去跟北航打一架,你肯定能打赢他!”南城突然蹦跶起身,跟打了鸡血一样。
他欺压了大院小孩整整七年,可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在家也被南墙欺压了整整七年!
南墙武力值比他高,肯定能把北航给打趴下。姐姐赢了就是他赢了,他面子上也过得去。
“想拿我当枪使?”南墙眼睛一瞟,霸气十足的睨着他,“想想就好。”
“……”南城再次蔫儿吧唧的瘫倒。
哎,他这个假斯文的姐姐,是不可能在外人面前露出真面目的。
可是,称霸了七八年,眼下被人打趴下,他怎么想都不服气。
“姐,你无情无义!弟弟都被人打趴下了,你也不替我出头,我还是不是你弟弟了?”
他气不过,冲着南墙的背影伸张正义。
“不想当我弟弟你可以不当。”南墙‘嘭’一声关上房门。
弟弟终归是弟弟,想跟姐姐斗,嫩了点。
一夜过去。
南城刚恢复点元气,一大早又被姐姐打击。
餐桌上,南墙将自己的牛奶,哐当一下放在南城面前:“喝了。”
“我也不喜欢喝牛奶!”南城抗议的看向姐姐。
他自己的牛奶都不想喝了,还时不时逼他喝双份。
面容恬静的南墙,一点废话都不说,直接起身。
“你别过来!”她一站起,南城就怂的往后缩,伸出双手试图抵挡她。
但他根本不是南墙的对手,想逃都没地方逃。
南墙白白嫩嫩的细胳膊往前一伸,抓着他胳膊一个反剪,一气呵成的动作流畅又快准狠。
“啊——”惨叫从南城嘴里飙出。
“喝不喝?”光看小女孩恬静的娇美脸蛋,任谁都想不到她手法如此残暴,动起手来这么不留情面。
“不喝!”南城噘着嘴,小小男子汉也是有脾性的!
南墙牢牢控制着他的手,使劲一柠。
“啊——”又一声惨叫,南城疼的面容扭曲,“喝!我喝还不行吗?”
“早晚要投降的,自找苦吃。”南墙松了手,淡定的走回自己座位,“快喝牛奶,妈妈出来前,你必须喝完。”
她这个弟弟特别蠢,打多少遍都不长记性,三天两头就得亲自动手教训一番。
打不赢只能认栽,南城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光了牛奶。
“你这么暴力,长大会嫁不出去的!”他揉捏着胳膊,既愤怒又憋屈。
愤怒的是姐姐动不动就打他。
憋屈的是他打不过年长三岁的姐姐。
所有人都说姐姐多温柔、多可爱、多乖巧,就连爸妈都被她骗了。
只有他!
整日被她欺负的弟弟,才知道这个姐姐的真面目!
“咱大院想让我当儿媳妇的婶婶都排到学校去了,你姐我怎么可能嫁不出去。”南墙不以为然的吃着早餐。
她弟打光棍娶不着媳妇儿,她都不会嫁不出去。
“你就是一个骗子!”南城有苦无处说。
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看不出他姐是个小魔女,才不是什么温柔可爱的小淑女。
“……”南墙的眼角余光瞥到妈妈出来了,便默不作声。
她不反驳,南城就得寸进尺了:“骗子!”
话音未落,后脑勺就被人拍了一巴掌。
“啊——”
南城差点被一掌拍进餐桌里,抠都抠不出来。
“你骂谁骗子?”南妈妈步芙,气得戳他脑门,“在外面欺负别人就算了,在家还敢欺负你姐姐,想造反?”
“妈妈,我没欺负她……”南城委屈巴巴的哭丧着脸。
天地良心,他真没欺负他姐,他姐不欺负他就老天开眼了。
辩解的话,他从小说到大,奈何爸妈从来不信,他都懒得为自己讨回公道了。
“还敢撒谎,我都听到你骂她骗子了!”步芙又一掌拍上他脑袋。
“……”南城被打的缩着脖子,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偷偷看向罪魁祸首,小魔女正眉色飞舞吃得香喷喷的。
天哪,这种无处申冤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快来个人收了他姐吧!
南墙吃完早餐先出门。
一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
“找我弟的?他在里面,你进去吧。”
她看了眼小男孩,说完径自往外走。
“……”北航抬起一半的手,弱弱地放下。
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呢,她怎么就走了?
不过,她声音真好听,软软糯糯的,跟糯米糍粑一样甜。
“北航?”南城看到了他,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你来我家干什么?”
南墙拐进了楼梯,北航的视线被迫离开她背影。
“我来找你。”他回头,对南城道。
“找我?”南城瞪大眼睛,一脸惊恐,连连摆手,“我不跟你打架了!”
他嘴到现在还疼呢。
“不打架,我找你玩儿。”北航一本正经的小小脸,并没有八岁小孩说到玩时的兴奋。
“玩?这个好!”南城双眸发亮,肉嘟嘟的小脸笑开了花,“你快进来。”
从这天开始,北航和南城正式缔结了友谊,两小男孩天天在一起玩,形影不离的跟个双胞胎一样。
北航往南家走得勤,天天见着他,时间一久,南墙想忽视他都难。
两个小男孩在饭桌上做作业,南墙从冰箱拿了三瓶饮料。
先在南城面前放一瓶,然后是北航:“北航,这个给你。”
她拿着最后一瓶饮料进了房间。
北航看看桌上的饮料,又看向她清瘦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北航,你笑什么?”南城一抬头,见他盯着走廊傻笑,惊呆了。
北航很少笑,笑得傻乎乎的样子,更是第一次见。
“你姐叫我北航了。”北航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难掩激动。
“……”南城想了又想,实在想不通这和他傻笑有什么关系,“你本来就叫北航,叫你北航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北航连忙摇头,“你姐以前从不叫我名字的。”
她也很少叫其他小朋友名字,他观察出来了,她性格挺淡漠的,独来独往不太喜欢和小朋友一起玩。
她和别的小朋友不太熟,但她叫了他名字,说明她记住他了。
说明在她眼里,他和其他小朋友,是不一样的。
“是吗?”这等小事,装不进南城的脑袋,注意力很快被分散,“写完作业,我们下楼踢球吧?”
“……好。”北航犹豫了一下才答应。
南墙在房间写作业,除了喝水,很少出来,留在南家也看不到她几眼。
*
十年后。
高考前夕。
“南城,想好考什么大学了吗?”餐桌上,步芙询问着儿子。
“普通大学呗,考上哪所上哪所。”人高马大的大男孩,口气随意,对高考似乎不看重。
都是大学,他感觉没什么差别。
步芙一口气不顺,气得想打人。
“妈妈,别生气,吃猪蹄。”南墙见气氛不妙,飞快往妈妈碗里夹菜。
步芙倍感欣慰的看向女儿,嘴上不忘数落儿子:“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姐姐这么懂事?”
南墙从小到大就没让她操过心,考大学一样没让她操心。
女儿有多优秀,儿子就有多气人。
“妈……”南城无奈的放软了语气撒娇,“我哪里不懂事了?分数就在那儿,我考到什么分上什么大学呗。”
他又不是他姐,成绩好到想上什么大学就上什么大学,听天由命是他对自己最大的优待。
不然的话,天天想着考华大京大,分数却差的十万八千里远,不得郁闷死自己。
“你就不能争气点!”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步芙越看越气不顺,“都是儿子,你看看北航,打小就有主张有目标,他家长替他操心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