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管他说的是什么,但他会说梦话,那就不保险。”
“可是先生,采儿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说梦话哎”陈采儿有些小羞涩,微微垂首。
“”
陆夫子愣了下,哑然失笑。
而后说道:“这只小虫子,我带他去山上,他不便留在此地。”
陈采儿有些不解,但依然还是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于是,陆夫子带着休眠中的方寸离开陈家。
才出陈家大门,陆夫子随手便将方寸往青溪镇后山那么一丢,方寸便化成一个光点,直接被扔到一个山洞之中。
手法之精准,令人惊叹。
将方寸丢往后山之后,陆夫子撑着伞,回到私塾。
他站在雨中,看着滚滚如墨的乌云,又看了看私塾。
良久,他才走进私塾书房,然后开始研墨,磨了一阵后,他埋头写了几封信,分别装入几只信封,上面写了几个名字。
宁缺、柳苏生、明空、陈采儿、吴锋、方寸。
在他写这些信的时候,他的额头上,有一道青色符纹在闪烁。
这道符纹,让他的眉锋不时轻颤。
写完信后,他将给方寸的那封信随手往后山一扔,便见那信封化成一道黄光,瞬间没入方寸所在的那座山洞。
而后,他又拿出三柄飞剑,将信封分别存入三柄飞剑之中,朝着不同方向疾射而去。
做完这些之后,他额头上的青色符纹,已经化成一道龙影,青色的龙影如同一道龙纹,越闪烁越明显。
而此时,青溪镇后山的龙墓之内,数千里大山在震颤中纷纷裂开一道道裂缝,无尽黑雾从那片数千里大山之下冲出。
黑雾冲天而起,轰击在那无形的禁制之上,那无形的禁制缓缓裂开一道裂缝,丝丝黑雾从那裂缝中弥漫开来。
在那黑雾冲破禁制的瞬间,陆夫子微微抬了下头,而后拿了块龙珠石,开始雕刻,刻刀在他指间翻飞,如穿花蝴蝶。
与此同时,远在中洲与西摇光洲,一道仙风道骨的道人,与一位老僧,纷纷睁开眼来,朝着青木洲所在的方向看来。
不多时,青溪镇上空,显现出一金一黑两只巨眼。
陆夫子感觉到天空中那两只巨眼,随手一挥,两道剑气从袖中飞出,直射而上,瞬间便破掉了这两只巨眼。
而后陆夫子大手一挥,一方刚刚完成,底部刻着方寸二字,章体刻着青溪镇山水的印章,朝着方寸所在的山洞飞去,落在他身边。
中洲道人与摇光洲老僧,同时睁开双眸,露出震惊之色。
不约而同说着同一句话,“不想那不要面皮的老家伙,居然偷偷摸摸进入十三境,儒门这是要再添一尊圣人么”
两人再次闭起双眸,不多时,青溪镇上空,再次出现两只巨眼。
同时天空中传来一道声音,“陆桑,你这是何意龙墓有变,你身为守墓人,其责难脱,你欲阻我等探明因由么”
不过这道声音只是在青溪镇上空传荡,青溪镇内,并无人听到。
“龙墓有变,身为守墓人,陆某自会处理,无须二位多管闲事”陆桑一步跨入空中,额前的那道龙影纹符已经消失不见。
此时的他,身形不再佝偻,双手背负,如苍松般挺拔巍峨。
那股气势,更是震得那两位巨眼的主人想要和他干一架。
第73章 正气歌
两只巨眼看了眼那从龙墓上空破开的禁制中缓缓溢出的黑雾。
而后黑眼说道:“老道不知龙墓因何会有此剧变,但陆桑,你最好能够解决那些怨煞之气,若让那些怨煞爆开,方圆数千里之内,亿万生灵都将遭到毁灭。此果,恐你承担不起”
陆夫子傲然道:“这等小事,便不劳你玉虚观操心了。二位,请回吧今日青溪镇不便招待外客”
“我佛慈悲此事关乎亿万生灵生死劫难,若有难处,还望陆施主莫要强撑,我佛门对此,定不袖手旁观。”
“老和尚,请回你的白龙寺吧龙墓之事,陆某自会决断。”
陆桑很固执,执意不愿让这两只巨眼的主人插手此事。
两只巨眼的主人也唯有微微叹息一声,而后消失于龙墓上空。
当这两人离开之后,陆夫子额上隐藏起来的龙纹,再度浮现。
他一步跨出,来到龙墓上空,盘膝坐于那些裂开的禁制之上,并将那些黑雾吸纳于自己体内。
四方黑雾汇聚而来,如乌云笼罩。
空中雷霆更疾,于铅云之内,如龙蛇惊走,苍穹乍裂。
咔嚓
仿佛银镜碎裂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龙墓之中,黑雾滚滚如墨,冲天而起,那些禁制之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一股莫明的气息,在天宇深处形成。
黑雾中,陆夫子轻叹道:“非要如此么你已死去数千年,还有何怨难消罔顾亿万生灵生死,我怎能无动于衷”
话落,他长身而起,缓缓抬手,凌空虚画,“青木洲北,真龙陨落,天地泣之,不忍其朽,化而为山,自囚成墓。墓畔立镇,名曰青溪,七十二姓,共镇于此,言守墓者,以传万世。吾镇青溪,共三百载,教书育人,修身养性。吾有一思,名曰格物,格物致知,知行合一,望吾之后来者,多思多行。吾有一气,名曰浩然,浩然者,天地之正气也。而今命数已至,便作正气歌一篇,以传后人。”
每一个字,皆如金斗灿灿,滚滚而落间,重逾千钧。那些黑雾碰到金斗大字,纷纷化作虚无,仿佛被其净化掉一般。
当陆夫子写到吾有一思之时,天地都为之震颤。
中洲书院文庙内,圣人塑像仿佛活过来一般,金光浮荡,圣人之音仿佛于耳边萦绕不去,涤净人心种种龌龊。
书院老山主又眸圆瞪,朝青木洲方向看去,喃喃自语,“未想那老不羞,居然有此修为可惜可惜了”
他默默轻叹,却是没有人知道他所谓的可惜,指的是什么。
当陆夫子写到吾有一气,名曰浩然时,天地更是大震。
天宇深处的莫明气息都一时为之凝滞,但却并未消失。
中洲书院山主长身而起,来到院中,抬眼往青木洲方向看去,“那老鬼生性固执,想来是不愿别人插手的,可惜我儒门失一巨擘啊”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此时,大禹帝都郊外观澜湖畔的观澜书院内,书院山主宁缺抬首北望,长眉微蹙,继而轻叹,“师弟这又何苦”
正说着,一道光芒疾射而来,老山主宽袖一拂,便将那道光芒拢入袖中,而后从袖中拿出一封信件。
那封信件,正是陆夫子写给他的。
老山主看完书信,再次喟然长叹,“师兄早已知你身份,也未曾嫌弃过师弟啊师弟又何苦自困于其中而无法自拔如今甚至不惜以命相偿,值得么它配么师弟常谓我迂,可真迂之人,是你啊”
老山主说着说着,不由老泪纵横。
下一刻,他仿佛听到有人在高声吟唱着,“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那声音明明灭灭,隐隐约约,但却令人心神澄净,如浴春阳。
龙墓上空,陆夫子以手为笔,以胸中正气为墨,以天地为纸,书写一篇正气歌,字字如金斗,散落周遭,所遇黑雾,便如冰雪骤遇骄阳,纷纷消散于天地之间。
黑雾之中,龙吟阵阵,千山颤栗。
那愤怒的咆哮声,根本无法阻止黑雾的消融。
夫子额前的龙形纹记,逾发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