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一进门,还没等他开口,薛梦松先说道“去整理行李,皇上派我出征,你与我同去,下午就出发。”
“如此突然?”
“军令难违,去收拾行李吧。”
“侯爷,那这羹汤。”
薛梦松抬眼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托盘,淡淡说道“先放着吧。”
高远应了一声,将羹汤放到桌边。
他退下前,又看了一眼还低头在看地势图的薛梦松,叹了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薛梦松才收起桌上的公文地图。
而桌边的羹汤早就凉了,他也没有要吃的意思,而是转身从书架上拿出一个锦盒,锦盒里是三年前塞北战,叶清雨写给他的信,每一封他都有好好保存起来。
正在他的手指从信封上慢慢摩挲而过的时候,他转头看见另一边桌上放着的两个木偶。
他将锦盒放进行囊中,然后走到放着木偶的桌子前。
他的拇指覆上那个酷似叶清雨模样的木偶,他低着声音说“你总抱怨我回来得太迟,抱歉,这一次不会了。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说罢,他抬手拍了拍那个木偶的脑袋,嘴角微微上扬。
高远将羹汤就放在这个桌子上,他低头想了想,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羹汤,抬头一口喝下。
若是叶清雨要是还在的话,她应该不想看到这样的自己。
*
高远跟随薛梦松征战多年,自从叶清雨走后,他每次的行李就多了一样那就是叶清雨的书信。
而每日薛梦松在翻阅军务后,都会问他一句“夫人今日可有寄信来?”
高远也会像三年前那样会他“有。”
不同的是,三年前他从信使那里收下信件,而如今他只是从行囊中拿出那一封封的书信。
薛梦松展开已经有些泛黄的书信,不管折叠了多少次,上面的字迹依然十分清晰。
他看着龙飞凤舞,没有章法的字,笑道“她的字呀,无论本侯教她多少遍,总也不会进步,笨。”
高远抿着嘴,没有说话。
薛梦松从头到尾又细细地读了一遍那封书信,他读得很细,似乎想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去,他害怕错过每一个细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自语道“她说家中的小京巴产子了,生了两个小公狗。”
说到这里,高远再也忍不住地背过身去,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以防自己发出声音来。他悄悄走到门边,仰头看着塞外的天空,眼泪顺着眼睛留回了心里。
信中说的那只小京巴在去年也已经离开了,侯府里关于叶清雨的记忆都被薛梦松锁了起来,他害怕触景生情,却又时时刻刻地带着她的想念。
高远的嘴唇抖动,数次哽咽。
身后的薛梦松还在一遍遍地念叨着信中的内容,那封信,他早就看过了上百遍。可他每次看到,还是装作第一次看到的模样。
高远又朝着院里走了几步,他抬头对着天空说“夫人,你在那边还好吗?侯爷很想念你。”
他说得声音轻悄,生怕被薛梦松听到。
薛梦松在京城里一副飞扬跋扈,无所畏惧的模样,他知道要在这如斗兽场般的官场里存活下来,要靠的绝不是这一腔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