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沫起床的时候, 习惯性地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 等待清醒过来,她这才想起睡在了婆婆家,连忙抓过床头的手机,八点四十……她连忙坐了起来,有些懊恼地咕哝了一声:“完了, 睡过头了。”
“醒了?”黑暗里低沉的声音传来, 苏以沫愣了一下, 这才看过去,电脑屏幕上发出的微光打在他的脸上, 衬得棱角愈发分明,她点了点头, 心却莫名地安了许多。
宋沛儒本就是特地等着她,他是习惯了早起, 但若是提前下去, 晚起的以沫多少要被宋父说教,所以他干脆在卧室里等着。至少一会下楼, 就算他们起晚了,宋父必然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年轻夫妇起晚倒是很常见的。这会见她醒了, 他这才走向窗前拉开了窗帘, 苏以沫有些不适应地用手挡了下光线,扭头就见旁边的小人儿不满地用手揉着眼睛。苏以沫瞪了一下宋沛儒,这当舅舅的也太不近人情了。
宋沛儒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萌萌也该醒了。”
苏以沫:“……”不醒也被你弄醒了。
宋沛儒见苏以沫皱眉的表情, 眸子一暗,这女人也太不领情了。
苏以沫却没有收到他的表情,低头看着身旁的萌萌,只见她双手揉了一会眼睛,然后一双眸子睁得圆溜溜地看着天花板。
苏以沫柔声叫她:“萌萌,醒了?”
她这才看向苏以沫,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嘴巴一张一合地打着哈欠,好在没有什么起床气,苏以沫连忙下床抱她去洗手间洗漱。
不一会儿,宋沛儒就听到了从洗手间传来的一大一小的笑声,郁结的心情一瞬便消散无影。
下楼的时候,还在楼梯上的时候,萌萌就大声喊着:“姥姥、姥爷早——”
宋明远乐的笑得合不拢嘴,“萌萌早——”,转而看了一眼萌萌身边的两人,脸上的表情突地就变得冷漠起来,他这副样子跟宋沛儒的冷漠有得一拼,苏以沫只得低着头,拉着萌萌走向餐桌。
他们刚在餐桌前坐好,宋明远就放了手里的报纸在一旁,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早餐也凉了。”责备的话倒是没说出口,可苏以沫却是一阵忐忑,她满脸通红地低声说:“爸、妈,对不起。”
宋沛儒却是悠然自在地端起何嫂刚泡好的咖啡喝了一口,掀了下眼皮子,淡淡地叫来了何嫂:“何嫂,早餐凉了,麻烦您再去热下。”
何嫂左右打量了一下这爷俩笑着说:“少爷,这早餐是刚做好端上来的,还热着呢。”
宋明远被何嫂这么一说,尴尬地扫了何嫂一眼,何嫂倒是不甚在意,笑着走开了。
莫秋蔚笑着瞪了宋明远一眼,转头见苏以沫满脸通红,会心一笑,“昨晚萌萌没闹你们吧。”
苏以沫连忙摇了摇头,“没有。”说完,伸手摸了一下萌萌的脑袋,“萌萌挺乖的。”
萌萌抬头看了她一下,然后又低头乖乖地吃着早餐。
莫秋蔚笑着说:“冰冰是个心大的妈,萌萌跟着你倒是乖了不少。”
苏以沫爱怜地看了萌萌一会儿,轻柔的话语充满了柔情,“我也很喜欢萌萌。”
莫秋蔚见苏以沫一副母爱泛滥的样子,笑道:“你这么喜欢孩子,还不抓紧?”
苏以沫愣了一下,皱着眉一脸娇羞地嘟囔一声:“妈——”
莫秋蔚连忙笑着摆手,“以沫,你别多心,妈不是催你们,孩子这事也得顺其自然,妈就是看你这么喜欢萌萌,随口这么一说。”
宋明远和宋沛儒两人听着她们二人的谈话,颇有默契地一言不发。快吃完的时候,宋明远又拿起了身边的报纸,嘟囔了
一声,“食不言寝不语。”
敢情这么半天没说话是等着这句话来着。
莫秋蔚嗔怒道:“你这老头子,嫌我唠叨啦?”
宋明远抬眼看了一眼莫秋蔚,拿着报纸离了座位。
莫秋蔚看了一眼已经走开的宋明远说:“冰冰打电话来说她约了朋友逛街,让你们再帮她带会萌萌,下午再给她送到商场去。”
宋沛儒应了一声,“知道了。”
萌萌在一旁听着,高兴地叫道:“我要去游乐场。”
莫秋蔚笑道:“你这小鬼头。”
吃完饭后,时间还早,苏以沫就陪着莫秋蔚伺弄院子里的花,于是又说起了许多宋沛儒小时候的事。
宋沛儒因为从小父母常年不在身边陪伴的缘故,从小就沉默寡言,朋友也少,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用在了学校和读书上。但是那时候的宋沛儒还是宋明远心口上的宝贝,近乎讨好般的喜爱,可宋沛儒却并不高兴,在他的心里,父亲就像是一个过客。
直到宋沛儒拿到哈佛大学的入学邀请,只是宋明远怕他这一出国留学把心给留野了不肯回国继承家业,其实宋明远多半也是舍不得这个儿子,就没同意。宋沛儒一怒之下,干脆“不务正业”起来,在校期间就开始了自己的创业之路,没想到这一路下来,虽然中间少不了波折,但至今却也有了一番不小的成就。只是父子俩之间的那个心结是越来越大了。
“你爸那人只要是碰上沛儒的事,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其实他心里也是疼着沛儒,这是在怪自己呢。”
苏以沫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没想到父子俩竟还有这段故事。
“他是想着,他辛辛苦苦打拼也是为了儿子,可到头来儿子却不领他的情。”说完,莫秋蔚笑了起来。
苏以沫轻叹了一口气说:“其实他如今在事业上成就斐然,多半也是想证明给爸看。”
莫秋蔚笑了笑,说:“他们啊,是倔到一块去了,谁也不肯服软。”
“沛儒从小就话少,有什么事也都放在心里,也不跟我和你爸说。沛儒这段时间变化也不少我和你爸都看在心里,你爸人老了也容易犯倔,有些事你也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