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修路上的宠物医院周围一向安静,今天却出奇地聚了一堆人,有些家伙恨不得抓一把瓜子花生爆米花,再搬来小板凳坐下,一边喝肥宅快乐水一边看戏。
难得的休息日,被强行从被窝里拽起来的社畜预备役如果有起床气,那画面简直美好得不能想象。相比之下,恐怕世界末日都要算得上是小打小闹了。
顶着一头乱蓬蓬、毛烘烘如鸟窝般头发的少女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自家门口正在吵架的小情侣。
她不仅丝毫没有劝架的欲望,反而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水果刀,盘算着捅哪里死不了人、不用吃牢饭。
“居然背着我买玫瑰送给别的女人!”
“不不不,宝贝你听我解释,我……”
“解释个屁啊,还抱着不肯丢,狗都比你有眼色,知道什么该要什么该咬!”
卷毛神情冷漠地朝玫瑰花束被扔散了的地上看去——
一只毛色纯正、黑白相间,看起来霸气侧漏如西伯利亚狼般的生物正面色愁苦地干嚼着玫瑰花瓣,染得嘴上留下几粒极小的粉色碎末。
没错,面色愁苦,跟加班到深夜给甲方爸爸改稿的设计师似的。
玫瑰花瓣在那一瞬间仿佛等同于续命药,聊以慰藉它悲伤而脆弱的少狗心。
她一把抓了这货命运的后颈皮,翻着死鱼眼,抬了抬眼皮,问:“你俩,这谁二哈丢了?”
没错,哪怕这货的毛色再怎么纯正,湛蓝的眼神再怎么犀利,引颈嚎叫时的气势再怎么不输人也不输阵,事实证明,丫就是一哈士奇。
跟西伯利亚一根毛的关系都扯不上,撑死了是上帝创造狼时草稿打得太毕加索了以至于显状基因发生突变。
正在无情地对男朋友施以降龙十八掌与断子绝孙脚之刑的漂亮女孩一愣,说:“我们家就这一只畜生,你也不看看他多能闹腾,再养拆迁队长,我脑子进水了?”
“你脑子进的不是水,是七大洋。”
卷毛赏了她一脚,把人撵滚蛋后,又面无表情地冲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过路人瞪大了眼,看起来十分恐怖:“还不走?”
众人如鸟雀散。
早有耳闻,琅环宠物医院的医生脾气特别怪,人看着也阴冷恐怖,像在鬼窝里长大的,人见人怕,几乎没有朋友往来。
可她却是个天然的人形猫狗薄荷,任何动物,不管有多调皮,见了她都乖巧听话得紧,仿佛她身上有某种无形的魔力。
“碰上我算你走运,”卷毛根本不好好走路,蹬着人字拖的脚怼开了玻璃门,随意回头瞥了一眼正茫然呆愣的二哈:“让你进你不进,这么想不开,要当流浪狗?”
二哈湛蓝的眼珠中充满着大大的疑惑。
也不怪他,实在是卷毛这张脸生得太阴沉了些。
漂亮是漂亮,小巧的瓜子脸和精致的五官摆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个白玉做的美人,可就是那双眼,冷漠得紧,好像沉着一片化不开的冰湖,对任何人都是一副爱谁谁、别烦老子的鸟样。
“汪呜——”
命运的后颈皮再一次被攥在了卷毛的手中,可怜的狗子就这样被硬生生地拖进了医院里。
猫狗的叫声在一瞬间把他团团包裹在中央,卷毛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惊恐挣扎的二哈,很不耐烦:“你这样的刺头我见得多了,别以为乱扑腾就有用,老实点,否则待会我就下狠手了。”
说完她自己立即反驳:“不对,哪怕听话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哦吼吼吼又进来一个弱鸡~”
“来啦老弟,让你见识见识地狱的魅力—
—”
“别吓人家呀,不就是被捅个菊花嘛,忍忍就过去了哈。”
整间宠物医院里群毛乱舞,虽然病秧子们正在输液挂水,没精力叫唤,但活蹦乱跳的健康猫狗却围着卷毛喵汪乱蹿,好不激动。
在普通人看来他们只是一群小崽子在发羊癫疯,可在卷毛听来……
她冷冷地扫了崽子们一眼:“三秒之内再让我听到一点声音,立即绝育。”
众崽子:“……”
乖巧坐好,屁都不敢放一个,菜市场登时变为停尸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蛋蛋最重要,至于尊严……那玩意是啥,能吃么?
二哈:“?!?!?!”
在漠北雪原纵横千年,不小心掉进了穿越千年时光的“溯兮”中,一觉醒来变成狗。
尽管他执着地坚信自己是头狼,但这群千年后的人类胆子太肥,完全不把他当狼看,人人见了他都抢着要撸毛摸屁股。
这谁顶得住啊!
孤是谁,孤在哪。
那一刻,郎漠原只有这两个问题要问,可他说不出口。
一说就成汪汪汪。
好歹也是堂堂狼王,想当年耀武扬威,为全修真界所畏惧,如今一夕竟沦落至此,狼穿未来变成狗,说出来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比追猫都可笑……
郎漠原甩了甩狗头。
不对,怎么想到追猫上去了。
卷毛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拖了狗就进了手术室。
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惊慌失措到极致的“汪呜——”。
“叫什么叫,闭嘴,我又不会杀了你。”卷毛把手里提溜着的大狗一把扔到了检查台上,冰冷的器械和结实的绳索令郎漠原一瞬间连毛都炸起来了,狗腿瑟瑟发抖。
杀了他?!这女人想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