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九安城的防线已经被彻底击溃了!”
“长舒城失……失守。”
“宗主……”
尚陵君的笑容依旧不减,只是眼中透出的彻骨冷意让过来汇报的道宗弟子浑身发抖,话到嘴边,却根本不敢再说,只一个劲地哆嗦,屁都不放一个。
尚陵君不急不缓地看着电脑屏幕上最新的阵营地图,默默地点掉了九安城、长舒城,“这次又是哪个城?”
弟子颤巍巍地开口:“景宁城。”
他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顿,笑吟吟地睁大了双眼,“是韶千在的地方啊。”
只要郎漠原或者道千藏在他面前,尚陵君绝对不敢喊出如此大逆不道的称呼,然而如今只有他一个人,自然随心所欲。
所有的道宗弟子在他眼里并不算人,不过是工具而已。
用来证明自己比郎漠原厉害的工具。
“你说,以郎漠原的实力,带领整个妖族一举打到华夏城根本不是问题,为什么要这样一个城、一个城地慢慢占领,而且占领之后还不屠城,人类的处境和以前完全没有任何变化,这和我认识中的师父好像不太一样。”
尚陵君有些疑惑不解,笑容也染上了切实的迷茫。
为什么?
乱世期的郎漠原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永远记得,道宗的每一个阵地被攻陷之后,本营的弟子前去探查情况时的惨状,残尸断臂到处都是。
郎漠原放任妖怪们食人,烧熟的肉味闻来格外香气扑鼻,可却让所有存活的道宗弟子恶心得连胃里的酸水都能吐出来。
这样的恶妖做出的恶行在《大妖传》的记载中罄竹难书,为什么只是通过溯兮来到了一个新的时间就大变样了?
“王上,您如此为何对人类仁慈?这是战争,不是小打小闹。”
就连秉烛也无比纳闷,差点怀疑郎漠原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圣父给夺舍了。
和平时代不杀人,战乱时期居然也不杀人,甚至就连交战也只允许攻击道宗修士,不准任何妖族碰普通人类一根毫毛,凡敢擅自伤害平民者丢到漠北雪原喂熊。
这还是他那酷爱对战俘施以毒辣酷刑和用来试验新药的王上么?
摩洛宫内,只有秉烛疑惑不解的声音回荡着。
他面前的巨大雪狼缓缓站起了身,目光冰冷而淡漠,喉中的低吼声在人类听来简直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但在秉烛的耳中则无比清楚。
“夫人不喜杀戮。”
道千藏不在身边,被一群同族妖怪包围着的郎漠原还是更习惯用妖化的原身生活,毕竟他是妖族,虽然已经习惯了人身,但终究没有妖身用着舒服自在、毫无拘束。
秉烛深深地皱了眉头。
景宁城是仅次于华夏城之下最难攻克的阵地,郎漠原暂时放弃了其他城,无论如何都要拿下景宁的根本目的就是方便去见道千藏!
人族和妖族各有着本阵营的灵力结界,只有属于同一阵营结界内的空间才可以用现代设备或千里传音交流。
因此,如果不打下景宁城,漠北雪原和琅环阁就不能取得任何联系,电话打不通、V信收不到,信号直接被切断,无法连接。
王上现在……就像个被迷昏了头脑的色狼,满脑子都是女人。
秉烛又气又愁,可他深知郎漠原的性格,劝是不可能劝的,劝了也不会听,反而会挨一顿嫌弃和反感。
“狗贼,三秒钟之内不接就杀了你,不给留全尸,煎炒烹炸煮,喜欢哪个你自己挑啊。”
道千
藏用一派欠扁的语气说出的话突然出现在摩洛宫内,秉烛吓了一跳,狗脸懵逼,慌张地找来找去,突然发现原来是郎漠原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了专属来电铃声。
郎漠原:“……”
这货……究竟是什么时候拿他的手机改了铃声?
不过一想想来电的是道千藏,郎漠原欢快地呲溜一下蹦到了手机面前,秉烛发誓刚才那一瞬间的王上和哈士奇的重合度为百分之百。
尽管目前的他是狼,不是狗。
“完了,”秉烛痛苦无比,“王上已经被女人彻底拉入深渊了。”
郎漠原高兴得有些过了头。
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听到心上人的声音了。
见一面不敢奢望,连听个声音都难如上青天,如今妖族占领了景宁城后终于可以见到小卷毛,他怎么可能不欢欣雀跃?
千千一定也很想他,不然不会这么快就联络他。
这么一想,他更乐得飘飘然。
High过头的代价是失态,失态的直接后果是郎漠原一时忘记自己这几个月以来都在当雪狼妖而不是人。
他下意识地拿爪子去按手机屏幕上的接听键,一不小心把手机给按碎了,碎得七分八裂。
狼形二哈:“……”
手机碎了不要紧,要紧的是漏电。
秉烛被触电发羊癫疯的郎漠原吓得活生生成了名画《蒙克呐喊》:“王上!!!”
远在景宁城的道千藏面色阴沉地缓缓放下了手机。
暹罗本来还在为郎漠原收了景宁城而开心,没屁颠两下就感受到身旁成了活体冰箱的道千藏传来的阴气,登时打了个哆嗦,颤巍巍地问:“小千……姐姐?你怎么了?”
梅馨和大橘纳闷地往这边望。
“狗贼,”道千藏红唇微启,不冷不热地说,“挂了我的电话。”
所有妖均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依旧可爱漂亮,只是眼神中多了些难以忽视的杀意。
“我以为他可能是太激动了手误点错,所以又打了一遍。”
道千藏的语气出奇的冷静,像在讨论这具死尸应该埋在哪一样让人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