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再怎么二哈,本质上也是狼族,该有的自尊心和占有欲不比旁人少,尤其是听见道千藏在自己面前居然敢夸别的雄性妖怪,当即满腔的怒火简直要冲上云霄。
狼族自古以来都是严格的一夫一妻制,从不存在“离婚”这种说法,想要分开,除非丧偶。
如果一头狼妖连自己的配偶都不能完全占有、甚至还让自己的老婆和别的妖怪跑了,则必然会受到族群中所有狼妖的一致鄙视和排挤,差不多沦落到不配为妖的地步、该麻溜地去死了。
道千藏方才这明显是要给他戴一顶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前兆壮志令郎漠原猛地进入了戒备状态,认真且严肃地琢磨小卷毛怪和阿拉斯加应该先杀谁好。
或者干脆一起杀了吧。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人全部都要。
要丫们的命!
“你可喜欢炮烙?”郎漠原轻声地问,仿佛在和她商量明早的早饭是粥好还是豆浆好,“又或者剥皮?如何?”
道千藏被吓得够呛,一个激灵蹭地从二哈的怀里窜了出来,登时半点醉意也没剩下,满脸警惕地说:“狗东西,老子借秉烛是为了帮你,你敢动我试试。”
郎漠原狗脸懵逼,纳闷地甩了甩尾巴。
道千藏:“……”
说实话真的想把他宰了炖,吃狗肉火锅。
道千藏懒得和傻狗废话,干脆摆了摆手,说:“我刚才已经和梅馨商量好了,不用跟你多啰嗦,你只需要知道我想到了能化解人类和妖族之间矛盾的方法就行。”
郎漠原沉思了片刻。
“你信不信我?”道千藏干脆直接问。
郎漠原微微勾唇:“你有主意,孤不怀疑,且去做便是。”
道千藏昂起了小巧的下颚:“谢了。”
在摩洛宫守门的秉烛猛地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想搞我?”阿拉撕家甩了甩狗头,一脸憨批地继续严肃守门,自我安慰,“肯定是幻觉,绝对不会是道千藏那个女人,是我想多了。”
嘿,还真没想多。
翌日一早,景宁城罕见地出了大太阳。
以往冬季总是阴沉着天气,阳光几乎能被乌云遮得严丝合缝、半点不露,今天倒是不错,街上的积雪融化了不少。
郎漠原率领妖族占了景宁城的这段时间,不仅没有任何妖族对人类造成过伤害,反而还保护着景宁。
许多人类虽依旧厌恶憎恨外加讨厌妖怪,但多少降低了心里的警惕,胆大的也敢小心翼翼地出门溜达晒太阳了。
唯有个别本来就胆小如鼠、被吓过一遭后更可怜的倒霉蛋,死活非要躲在家里,门窗关得死死的,一点阳光都不敢见。
“邢索……”
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女人颤巍巍地小声呼喊自己的孩子。
自从那天道千藏把一大麻袋书砸到她脸上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暹罗的“猫主子之惩戒”,虽没有像道千藏吩咐用尖利的刀具割了她的舌头,然而那张脸却被猫爪子抓得留下了不少血印。
看着格外可怖。
以至于邢妈妈原本多爱猫的人现在一听到“M”的发音都要吓得浑身发抖,动都不敢动。
男孩邢索连忙跑了过来,小小的手搭在了妈妈的额头上,被烫得惊呼了一声:“妈,我带你去看医生吧,那天的那个姐姐就是医生,她肯定能治好你的。”
“你是要我的命吗?”邢妈妈疯了似的往床角缩,“不杀我就算谢天谢地,还指望她救我?!”
邢索皱了眉头:“可……明明是妈妈先
不好的,你不那么说的话,姐姐也不会……”
“我是你妈还是她是你妈?有没有良心,就知道向着外人!”邢妈妈不敢吼妖怪,只敢训斥自己的亲儿子,“她的医院里全都是妖怪,一个人类居然和妖怪混在一起,和你一样,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邢索很不高兴。
可说这些话的是妈妈,他又不能怎么样。
不仅是他,学校里的小伙伴们其实都很喜欢琅环医院里的妖怪们。
像是会偷偷给他们带小零食的肥橘猫、会在小屁孩被高年级欺负的时候出面捉弄大孩子们的泰迪,他们都是好妖怪。
如果不是披了妖怪的那层皮,谁会认为他们是坏人?
就仅仅因为……是妖怪而已。
“妖怪也有好和坏,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的……”邢索刚鼓起勇气和妈妈争论,邢妈妈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大人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用得着你来教我们?要真像你说的那样,为什么道宗的所有哥哥姐姐们要杀妖?不还是因为妖怪是坏的,他们就该死。”
邢索说不过她,闷闷不乐。
大家都说的、都做的,就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