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无奈望着他:回答我的问题啊,秦少英!
秦少英迟疑了下:他们说的没错,陛下最信任的是我们龙骧卫才是。赵政?他撇了撇嘴,回忆道,陛下几次遇险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太守沉吟道:所以陛下应当不可能密诏他进京吧?
秦少英愣住了:你说啥?他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到近前,出什么事了?赵政回玉京了?
其他人也纷纷问道:难道北境退兵了吗?
我们也要回玉京啊!关了这些天了还不够吗?
太守赶紧解释:没有,北境人还在关外呢。只是我看到边戍军的精锐整装待发,赵政似乎是说要
他顿了顿,轻声道:要清君侧。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清君侧?!清谁?
我看他根本就是找借口带兵回去!他要干嘛?谋反吗!
也有反应过来的,赶紧抱住太守大腿不放:大人啊!都这种时候了,外面都是边戍军那群反贼,万一使点幺蛾子,幽州便不保了哇!所以你赶快放我们出去吧!
太守略一迟疑,便听得秦少英神色认真,抓着他手腕道:大人,龙骧卫虽然年轻气盛,但是忠心为国,保护百姓,这一点确是谁也比不上的。
年轻气盛!太守心道,你终于知道你们年轻气盛了!
秦少英一开口,一众人也纷纷称是,太守见状,终于咬了咬牙:事出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放你们出来可以,别硬来。不论赵政要做什么,都切记山海关才是最重要的。山海关一旦失手,莫说是玉京,天下都要不保!你们可明白!
知道了,大人!秦少英露出笑容,我出去就派几个人去给玉京报信,剩下的,我们死守山海关便是!
太守闻言点了点头,终于掏出钥匙来,打开了牢门。
一时宛如被压了五百年的孙猴子重获自由,一帮人就差原地欢呼了,还好想起来外面情势危急,强行压下满心的亢奋,眼巴巴望着太守和秦少英。
秦少英转了转手腕,点了几个人:孙二,李哥,杨飞,你们马术精湛,身量也不显眼,可愿意跑一趟玉京?
那三人自然没有不愿意的,神色严肃地听太守吩咐了一番,转身便要冲出去,却被太守拦住了:外面现在都是边戍军,你们出去不是送死?
那三人对视一眼,笑出满口白牙:大人果然是文人,也太过小心了些!
秦少英却道:小心些也不为过。他心中一动,大人,官衙内可还有寻常衙役小卒的衣服?
太守很快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又皱了皱眉:有是有,但是只有四五百件罢了,这还是历年穿剩下的加总在一起,才有这么多。他顺着这思路往下想去,不过其他的,打杂的、记账的,林林总总加起来,能凑个差不多一千件罢。
好!秦少英笑道,我们便暂且换上这衣服,反正只要不是赵政和几个亲卫,远看是认不出我们的。
太守迟疑道:能行吗?
秦少英一揽他肩膀:哎呀大人不知道,赵政这人看着勇猛,其实都是些匹夫之勇,比我师父差多了俗话说将熊熊一窝,搞的边戍军这帮人全都呆呆的,很好糊弄的,大人放心好了!说着往前一指,事不宜迟,大人快些带路吧!
临近子夜,铁蹄声渐远,大街上那些被丢下的边戍军左翼右翼部队眼看着自家将军扬长而去,一点吩咐都没有留下,正面面相觑呢,便见路边走出乌压压一群人来。
众人顿时望去,却见那帮人看起来不是百姓,也不是士卒,一个个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有的连腰带都没有,只好一手提着。然而观其面貌,却都眉目周正,且神色自若,活像是在玉京最繁华的街道上逛街的公子哥。
诸人一脸懵逼,一人开口喝止道:站住!宵禁时分,何人在街上游荡?!
那一群人把衣服上的大字指给他看:衙!看不懂吗?我们是衙门巡夜的!倒是你们,不好好在兵营里待着,大半夜在街上晃什么?!
那人顿时一窒,心想衙门小卒怎么如此嚣张,身后却有人早已忍不住骂骂咧咧:哪来的小鬼!不认得你兵爷爷?
衙役们眼睛一瞪,正要反唇相讥,便见领头那人咳了一声:军爷,我们也是职责在身,对不住,对不住!
诸人望着那领头人,见他年纪看着不大,虽然长着一张包子脸,奈何脸上脏兮兮的,让人看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顿时兴趣缺缺:什么职责啊?
巡夜罢了。方才听到街上有动静,动静还不小,便赶紧过来了。领头人正是秦少英,此时便不动声色问道,敢问军爷们可看到是谁半夜闹事了么?
那一帮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没见识的乡下小鬼。
哎哟,跟他们废话什么!有人抱怨一声,这大半夜的,突然来这么一通本来就受不了了,还是快回去补觉吧!明日还要守城呢!
也有人啐了一口:守什么城!将军都走了!守个屁!大家伙还不如收拾收拾散了吧!
秦少英闻言,脸色一变:军爷们,听起来赵将军走了?那也没事,幽州到底是太守大人做主呢。
那帮人神色不屑:太守?哈,一个弱不禁风的文人!不说别的,他敢进我们大营,我就叫他一声爹!哈哈!
一众人哄笑起来,却见的远处有个小兵飞快地跑过来:赶紧的回去!太守巡营了!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秦少英差点没忍住笑,一面装作什么都没听到,颇为给这帮军爷面子,一面一挥手道:走走走,我们继续巡夜了啊!
山海关外三里处,潇湘咬着牙往北境大营飞奔。
她心里正骂着这帮行事缓慢的北境蛮子,突然看到什么,脚步猛地一停。
只见十来个北境人和他们的马都横尸于此,尸体已然被冻僵,覆着薄薄一层雪。
一边的白桦林外燃着篝火,一个男人抱着剑坐在那里,上下打量着她。
正是谢逐流。
打量了潇湘半晌,谢逐流才点了点头:你这张脸,的确很好看。
潇湘微微阖目,飞快地调息,一面淡淡道:公子过奖了,我观公子面容,也是俊俏的很。
谢逐流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唔,顾禾果然是爱美人。
潇湘一愣,蹙眉看着他:你跟顾禾,什么关系?她眼神一动,是顾禾派你来的?
是啊,谢逐流耸了耸肩,来杀你,惊喜吗?
潇湘先是心下一痛,却骤然反应过来:他不是要杀我。他要杀的是杨怡!
谢逐流慢慢站了起来:所以,你承认是自己假扮了杨怡了?他端详着潇湘,真杨怡呢?在哪里?
潇湘一面不动声色地后退,一面冷冷笑了一声:不知道。
却见谢逐流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便是死了罢。死了也好,省的人天天惦记她。他望着潇湘,那双蓝色的眼睛仿佛结了冰,既然这样,我还是速战速决,提着你的人头回去交差好了。
他说罢,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长剑,抬步便朝潇湘走来。
潇湘继续步步后退,暗中找着机会。
恰在此时,平地刮起一阵强风,漫天风雪飞扬就在此时!潇湘骤然先手发难,手腕上那只蛇头银镯暗芒闪烁,吐出几枚细针,混在鹅毛大雪里飞射而去。
这是她最后的防身之物,银针射出,她也不恋战,转身便朝远处飞掠而去。
谢逐流见状大骂一声:我就知道!说着反手从身后扯起一张羊皮挡在身前,一面看也不看,长剑脱手而出。
待听到羊皮上噗噗几声,他才把这张从北境人身上搜出来的羊皮一扔,抬眼去看不远处的潇湘。
只见潇湘跌在雪地上,整个人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谢逐流小心走到她身前,准备伸手拔出自己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