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已经逐渐控制住本能,打心眼信任亲近于包括神农在内的几位长辈,飞蓬莞尔一笑,湛蓝色的眸子充盈笑意、熠熠生辉:不如哪里生灵多,就去哪里?他轻轻拉了拉神农纹着暗纹的袖口:不过,我记得您让我看的全书之中,说混沌是生命之源。
话虽如此,但看的还是世界本身。说起正事,神农的神色转为优雅从容:混沌的灵力,混乱驳杂而繁多;其他大部分地域的灵力,精纯均匀却稀薄。
他悠然一笑道:若你能适应混沌属性的灵源,那日后去哪里都会很快适应的。其故意一顿,在飞蓬眼睛瞬间发亮时憋笑道:可头一次出门,还是悠着点吧,这次我们带你去海洋。
闻言,飞蓬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这明显是又故意逗弄自己了。是以小小的少年未曾答话,反脚步一挪站到自己父神身旁,眼露希冀的扯住其袖子,一言不发。
从未见过飞蓬这般眼神,伏羲不由得怔住,半晌才在飞蓬失落的松手低头时反应过来,赶紧干咳了一声:混沌也不是不能去其啼笑皆非的看见飞蓬猛然抬头,几乎要担心其脖子会不会疼:别太激动了,我话还没说完。
天帝眼底寒芒稍纵即逝,隐藏的滴水不漏:飞蓬,你只能在秘境边缘炼化混沌灵力,不得踏出一步。他摸了摸飞蓬的发顶:混沌内太不安全了。重楼现在正在混沌,且天诛当年逃出的几缕魂魄又十万年杳无踪迹,飞蓬不能完全掌控己身神力前,绝不能离开流殊秘境。
好的,父神。得到允许的飞蓬眼睛亮晶晶的,还乖巧的没忘记做出保证让长辈放心:我一定不会乱跑的。
想到飞蓬一直以来的乖巧听话,伏羲含笑点头,选择性忽略了这些年飞蓬偶尔的调皮捣蛋。比如悄悄在寝室里磨练白日没摸透的灵术,炸了床之后半夜跑到别居外召唤天马去砍树造床;再比如孤身时不小心打碎了杯盖,赶紧用变化术把石头变成杯盖,再把碎片丢湖里毁尸灭迹等等。
第二日,天高云淡,神清气爽。飞蓬似放飞自我一般,于云层中腾挪翻滚着,享受着云雾皆缭绕于自己周围的舒适感。半晌后,他似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一下子跳起身拍起手来,并从云端伸出一个头望向下方不远处的三皇:父神、姑姑、叔叔,你们看!
小少年的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欢笑,随其神力逸散,云层随之涌动,三皇神情古怪的发现,自己的模样出现在天空上,正好在飞蓬两旁。伏羲面上带笑的环住飞蓬肩膀,神农坏笑着站在其身后踮起脚尖做了个鬼脸,身旁的女娲一脸忍俊不禁,再配上飞蓬此刻灿烂明丽的笑颜,竟形成了一张纯天然的全家福。
伏羲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对飞蓬竖起大拇指权做表扬,但心底尽是柔和的暖意,而女娲则觉得这一幕中的自己实在是分外眼熟,可见飞蓬平日绝对是经常瞧见,至于神农更是当场哈哈大笑起来:干得好,神态抓得更是好。其抬手一道金光闪过,一枚晶石闪烁几下,竟又多了几枚。
风云之子头一次真正意义上号令风云,多值得纪念?他分给伏羲两枚、女娲一枚,笑意盎然言道:更何况还是大家在一起的样子。所以,怎能不以记录晶石将之永远留下?神农这般想着,不出意外的瞥见两位同伴像自己一样,珍之又珍的将晶石收好。
如此,飞蓬在云层间幻化出无数影像,有日常生活,又有兵刃利器,动作亦从开始的生疏,到后来越发得心应手。直到其抬手凭空以风云凝聚成剑锋,不小心刺破手指,才略心虚的停了下来,赶忙将伤口治愈。飞身直下至正蹙眉的伏羲身旁,飞蓬意欲转移话题:父神,快到了吗?
你以为我没看见?这些年对飞蓬愈发没辙,伏羲瞪了他一眼,大手覆在小手上。仅片刻,因神力太精纯,哪怕是最正统的治疗术,都短时间消不去的浅淡伤痕消失无影:再重申一遍,无论何时何地,又是何种身份地位伏羲语重心长的教导道:你都当以己身安危为重。
飞蓬重重的点头,无有一点不耐烦,眼眸更全是自惭和温暖:我一定会注意的。其垂眸低声道:父神,你从一千年开始给我讲各族历史,其实目的是让我懂得上位者的自保之道吧?伏羲沉默不语,飞蓬抬眼有些迷茫:先天神族得天独厚,我以后要走什么路?
早已发现飞蓬的敏锐,伏羲一言不发的摸摸他的头,神农却接过了话题:你不该问伏羲。其眸光深邃之极:该问己心,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飞蓬?
飞蓬,从神农、伏羲所言的千界情况,以及神果能成功返回神界的比例,还有各界如今的境况。你觉得,神界是个什么局势?女娲一针见血说道:千界于你只是过渡,神界方为此生永恒。
飞蓬歪着头想了很久,任由伏羲拉着他的手,继续飞向秘境极北。最终,一直到黑洞一样散发亘古苍茫之气的混沌入口,都给不出答案。他神采飞扬、音调坚毅的说道:我的道,我坚持,我负责。
清朗的少年之音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迈:天帝不理事,高层不问事,神界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正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不然岂非白费了父神和叔叔、姑姑多年的教导?!飞蓬弯起唇角,蓝眸明亮璀璨,唯底层有微不可察的涟漪波动不已:对不对?
是。伏羲深深看了飞蓬一眼,这么多年,飞蓬已不是头一次旁敲侧击自己等人的身份了:你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们。只是,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让你知晓的时候。
飞蓬笑了笑,并未问注定不能现在就知道之事,反好奇满满的问道:父神,我是先天神族,你也是吧?叔叔和姑姑一个是六界后转修了魔道,另一个在盛世时加入了人族?
然后呢?伏羲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只有这些吗?
飞蓬撇撇嘴:不,我是想问,先天神族诞生于盘古大陆盛世,自该按照古神族的规则来,您单独繁衍后裔,会大量损耗灵力,可我没看出来您有任何力有不逮的样子啊?所以,我究竟孕育了多久,又为何说我是天道为平衡创造的第二个奇迹?
你倒是会问。伏羲哑然失笑:你本身是天道创造不假,但我发现后将己身神血灌输入你魂魄之中。他扬起嘴角道:还记得你才诞生就要我抱抱吗?
飞蓬的脸色登时红了,偏头点了点: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他盘膝坐下,想了想又在手腕上一抹,一张七弦琴出现,飞蓬阖眸静心了一会儿,方开始以琴道洗涤周围狂暴的混沌灵力,使之渐渐平和下来,才一点点吸收,伏羲、神农和女娲颔首暗赞自是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
将军这一世的性格变化,这一章都体现出来了,在细节上哟~看在飞蓬这么可爱的份上,求评论收藏么么哒哦</p>
第15章
神界,神树
过去多久了?九天坐在神树树顶的木桌边,轻轻一叹道:夕瑶居然还没出关。
辰轩微微一笑:为助飞蓬凝魂聚魄时不被洗去记忆,夕瑶控制神树配合三皇,神力耗尽、元气大伤,自然得闭关久一些。其起身居高临下的远望神界大地,依稀听见无数弱者不甘的呐喊,还有强者的冷笑,不由阖眸苦笑一下:九天你说,如今的神界和魔界有什么区别?
灵力属性不同。说话的不是九天,也不是辰轩,而是一个蓝衣的翩翩少年,他无声无息出现在神树之门边,显是才进来:另外,魔界是赤|裸|裸的强者为尊,神界好歹还有些遮掩。
其声音透着些许冷淡的讥讽,但仔细听,却只是陈述事实:所以,神界名声依旧比肆意妄为的魔界要好。
九天微妙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有些好笑,又并不意外的问道:照胆,你去魔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