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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1 / 2)

许观尘爬起来,低头看他,鬓边散发落在萧贽脸上:你记不记得,从前我在雁北待了一年,回来的时候,与你在驿馆见面,我怀里抱了个什么?

萧贽的手指绕着他的头发玩儿:流星锤。

我从雁北回来,钟遥给我预备了两大箱子的东西。那个锤子只是我随便从箱子里抱出来的,箱子里还有宝剑宝刀啦,勾魂索命链啦。许观尘偷笑,要是没猜错的话,兄长要给我准备的是这个。

萧贽笑了笑,反问道:那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在驿馆里,你把宝刀宝剑啦,勾魂索命链啦,一个一个摆在榻边,有没有防住什么人?

许观尘面色一滞。

那天晚上他一开始睡得挺好,然后不知道是谁,挤上他的小榻,抱着他的腰,压着他的脚,让他不要乱动,把他闷得浑身是汗。

他伸手去摸榻边的宝刀宝剑,却什么也没摸见,反倒把那人上下摸了个遍。

他当然记得,只是那时他以为他在做梦。

许观尘咬牙道:你这无、耻、之、徒,你怎么能我还以为

萧贽道:那时候足有一年没见你,一时鬼迷心窍。

第三届栖梧山行宫问答比赛结束。

害得我那时候以为我有心魔!我都以为我修道修得走火入魔了!许观尘捶了他一下,然后气呼呼地背对着他,继续睡觉。

萧贽从背后拥住他:兄长问我之前是不是凶你了,我说从前不懂。

他说从前不懂,是说从前他在小心翼翼的无数次相互试探里,看不明白;他在患得患失的无数次辗转反侧里,还是看不明白;从前以为许观尘与萧启交好的嫉妒痴狂里,仍旧看不明白。

萧贽亲亲他的鬓角:现在懂了。

懂了就快睡觉。许观尘反手用太挤推云手推他,热,我病好了,不要抱着了。

于是这天晚上,许观尘仍旧做了那个走火入魔的梦,他在梦里急得快哭了,只道是仙缘断得彻底,他再不能修道了。

摘星台上手可摘星辰。

许问凭栏远眺,叹道:十二年了。

成知节笑了笑,垂眸看向山崖下:是呀,十二年了。

老了。许问转头看他,你倒不会,你是天生娃娃脸,不会老的。

成知节抬眼看他,笑起来眼睛也是弯着的:许小将军也仍旧英姿勃发。

许问转了个身,双手撑着栏杆,就坐到了木栏杆上,笑着唤道:成知节。

怎么?

许问挑眉问道:你怎么能跟我弟弟说,你不认识我?

成知节确实是这样说过,从前许观尘问过他几回,他都说不认得。

倒不是因为怕提起许问,会惹麻烦,不过是

成知节似真似假地回道:一个小太监,不敢与国公府攀交情。

他不想说这个,许问也就不再问他,只道:咱们第一回 在宫门口见的时候,我戴着面具,你是不是认出我了?

没有。

没有?你会骑着马在我后边跟了一会儿,又跑到前边去?

没有。成知节只是摇头,那时候小公爷犯病,急着去找玉清子老道长,确实不是看你。

许问摸摸鼻尖:好嘛。

就这么在摘星台上,吹了一会儿风,许问忽然又唤他:成知节。

又怎么?

再见之后,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你说。

诶。许问跳下栏杆,站在他面前,正经问道,这些年来,你刮胡子是不是方便很多?

成知节抿唇,深吸一口气,蓄力抬脚,踢他了一下:我没有的,你也别想有。

许问靠在栏杆边喘着粗气:成知节,你好狠的心

及至天明,钟遥就从金陵过来复命,派去静虚观接玉清子与小道童小五的人也回来了。

一网打尽,没有遗漏。就是钟遥转头看向许观尘,从袖中拿出一枝玉笔,萧启让我把这个给你。

这时候玉清子正给许观尘把脉,许观尘随手拿起玉笔,看了两眼,就交给身边的小道童,满不在乎道:你师兄的遗物。

钟遥又道:他还让我问你,恨不恨他?

恨。许观尘抿了抿唇,不过,我过几日就忘记他了。

钟遥放心地笑道:那就好了,你什么时候回金陵去?我娘与你三妹妹都很担心你,

小道童手中的玉笔轻轻一碰,就从中折断了,空气中浮散着淡淡的药香。玉清子闻了闻,心知那玉笔笔杆里是装过解药的,却也不再开口,专心给许观尘把脉。

雨季来的时候,金陵城死牢里的萧启没有熬到斩首的日子。死牢里的官员递了折子上来,萧贽看了一眼,就丢开了。

雨季来了,西陵国里便要忙着放牧养马。这些日子被端了几个炼武傀儡的地方,元策心中烦躁,回到大都,又听说父皇病重,目前是大皇子在侍疾。

他心中窝火,举兵入城,被大皇子抓个正着。老皇帝病愈,借由他领兵入都这件事,几个皇子把旧账都翻出来,与他好好算了算。

元策被几个兄弟拿捏得死死的,皇帝把他的兵权撤了,分散给几个兄弟。还没明白他们是从哪里拿到证据,梁国许问当上定国公府公爷的消息传到西陵。

元策仰天大笑,把之前几个负责把许问炼成武傀儡的傀儡师拉出去斩首,就算是早些年就去了的傀儡师,也被他拉出来鞭尸。

栖梧山行宫也下了大雨,许观尘带着飞扬与小五,把煦春殿的后边的院门关起来,让院子里蓄满雨水,挽起衣袖与裤脚,在水面上放纸船玩儿。

许观尘浑身湿漉漉的回到正殿,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水痕。

萧贽抬眼看他:怎么又弄成这样?

萧贽起身,拉着他去里边换衣裳。

我曾经对老君发誓许观尘打了个喷嚏,病好之后要天天玩儿的。

许观尘换好了衣裳,拢着衣裳,坐在原本萧贽坐的位置边上。

案上三封折子,一封是金陵城死牢里发来,通报萧启的死讯的。

一封是西陵大都的细作发来的,通报元策的近况。

还有一封,还有一封是从雁北递来的,那里边夹着一张似是糊着墨迹的白纸。

许观尘仔细看了看,是戍守雁北的姑父钟将军递上来的。

之前钟遥参破了国公府丹书铁券里的金板上的秘密,萧贽派人去查探,查到了所谓的宝藏。

不是什么秘密军队,也不是金银财宝。

那张涂着墨迹的白纸气味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