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
裴潜住进公主府之后,是怎么能把挖地道等各项暗渡陈仓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几乎神不知鬼不觉的呢?
我娘知道,有内|奸。
我娘和大舅安顿下来的那个晚上,在一间客栈简陋的房间里,我娘睡床|上,大舅打地铺,两人心思各异,一时皆无法入眠。
我娘听着那厢清浅的呼吸,就知道大舅在假寐,出于她的柯南体质求知欲,决定问问我大舅的看法。
我大舅背对着她,身子都懒得翻,觉得这个问题非常非常无聊。我大舅说—
你还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是啊,我娘并不是真傻。
当日她吃到的字条里没有什么指定的峡谷,都是她瞎编的。当她告诉她的丫鬟三三时,后者却相信了,一路注意什么峡谷,反而没想到我大舅会在他们扎营的时候奇袭。
丫鬟三三文武双全,却在迷烟中屡次绊倒我娘,除了不想我娘逃走,还有其他解释吗?
更别提他们屡次突围都被发现,最终在那么偏僻的地方跳崖都有追兵,难道不是有人通风报信的功劳?
最后丫鬟三三放弃贴身保护我娘,送上门去跟人家缠斗,究竟是自我牺牲,还是想回归原队呢?
我娘被大舅鄙视了一通之后,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如果丫鬟三三是裴潜的人,那有可能也是谢平澜的人,她是从多早就开始卖我娘的呢?
我大舅被她絮叨得聒噪,只得转过身来,定定看她一眼,有些无奈,有些同情,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大舅叹了口气,斟酌着字句,看怎样才能尽量不伤害到我娘,最终说出了他的推测,“或许,云州是个开始。”
我娘跪坐在床上,闻言软了身子,差点跌下床去。她恨自己识人不明,恨自己养虎为患,恨自己自欺欺人,竟然还会心软。
真正的欲哭无泪。
原来,我爹是献策云州之人,三三才是出卖云州我娘身边的卧底。
我娘伤心了一会儿,真的只是一小会儿,便调节好情绪,转了转眼珠,又想到了一个更更可怕的问题:
三三既是谢平澜的人,又是裴潜的人,这是为什么呢?这两者有什么共通之处吗?
不要说是那个狗|屁的偶像与粉丝的关系!
在权谋世界这种关系不管用=_=。
我大舅看我娘终于问到了核心问题,不由有些欣慰,眼神里透出赞许,微微颔首,却没有直接回答。
“三三是你从小到大的贴身丫鬟,跟着你上山求学,谢平澜是你师出同门的师姐,裴潜也曾师从你的先生,他二人都是那位先生举荐到军中的,你说这三者有什么关联?”
他们三个都接触过的人,当然是那只名士先生啦!
我娘摸了摸她瘪瘪的肚子,后知后觉地打了个饱嗝,不由有些得意:原来她无意中吃掉的色|狼先生,竟然是个隐藏的大Boss!!
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