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的体质非常奇葩,和她这个人一样的奇葩。
从她不吸引正常男人就可以看出来。
我爹从严格意义上说,并不是被我娘吸引来的,而是我娘非要赖上他的。
后来他慢慢从欣赏我娘,到对我娘动心,并不是因为我娘有哪点吸引他,而是他觉得,我娘能再三容忍他,可见是有真心的,那么他不妨回馈给她一点,当作对她良好表现的奖励。
我娘更像是一个时刻陪他对弈、永远让他一子的棋友,他们之间拥有微妙的惺惺相惜的默契,因我娘时常退让,这盘棋取悦我爹的次数更多。
我娘不是我爹理想中的爱人,只是他理想中的对手—尽管时常赢他,最终输于他的狠心。
我娘第一个吸引的男人,当然是我皇帝舅舅,直接原因是我娘一直傻不拉叽地替她二哥着想,根本原因是我娘和皇帝舅舅一样都是变|态。
他俩在轰轰烈烈的乱|伦虐恋中,成全了彼此内心的恶魔,在双方都完全变|态之后,从此视规则伦常为无物。
或许他俩本来,就不是墨守陈规的正常人,而注定要惊世骇俗,雄霸天下。
—要不说变|态惜变|态呢。
但打死我也没想到,我娘第二个吸引的男人,竟然是看起来很正常、各方面很优秀的别人家孩子我大舅。
我大舅行止的人生非常平稳,作为一只后台最硬的世家子弟,他本身也足够优秀,精通兵法权谋,早早入朝为官,早早生儿育女。
虽然比不过我皇帝舅舅,但我大舅也实属过着开挂的人生。
我原来以为我大舅还算是个正常男人,可后来听说他居然能劫天牢救情|人,瞬间就觉得他还是有些不拘小节的。
但我真的没想到,我大舅居然能不拘小节到,喜欢上我娘这只奇葩,甚至同意跟她假结婚过过干瘾!!
有没有搞错,我娘可是害死我大舅旧爱的元凶啊!他就算要移情别恋,口味也太不挑了吧?
呃,不好意思搞错了重点。
好吧重点是,我娘可是他从小到大都不太喜欢的亲妹妹啊!!
我想我终于知道外祖父是怎么死的了。
—他是被这两个乱|伦的畜生给气死的!
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我娘为了权势跟皇帝舅舅虚与委蛇也就算了,我大舅又是为了什么竟然看上了我娘这朵奇葩!
我大舅又是为了什么第二次看上皇帝舅舅的女人!
其实我大舅最爱的人是皇帝舅舅吧?
每次抢他的女人只是为了引起皇帝舅舅的注意?只是为了告诉皇帝舅舅,你的女人水性杨花,还是跟我在一起吧!!
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神也搞不明白啊!
我死活没有想明白,但我娘似乎比我明白。
某日她半开玩笑地问我大舅:
“师兄竟还留着小唐的木簪?”
她摊开手掌,上面安然躺着一支从我大舅袖中滑落、他在附近找了很久的木簪。
木簪上的玉兰花是我娘亲手雕的,本来她想雕她喜欢的合欢花,又觉得玉兰花更配世外高人。
木簪上的花纹几乎被磨平了棱角,不见一根毛刺,透着水润光泽,可见被人时时抚摸查看。
我大舅抱着侥幸心理,对我娘的调侃不置可否,正欲从我娘手里取回木簪,我娘却在瞬间收了回去,逆着光线细细打量那玉兰花簪身后的一排小字。
那是我大舅后来亲手刻的。
当时我大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看出来了!
我大舅刻了一句诗:
犹恐海棠春睡去,还记元日酿屠苏。
—我看着海棠花,便想起了新年用它酿的屠苏酒。
这诗实在不通:元日里喝屠苏酒是风俗,却没听说过用海棠花来酿酒的。
可这诗也易懂:一个“棠”字,一个“元”字,一个指行棠,一个指子元。
子元想喝酒,却不见行棠。
如此而已。
我娘没啥文学造诣,但这么浅显的意思,她还是看明白了的—她知道我大舅对她生出了别样感情,或许不太深,但却又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