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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笑你太可怜(1 / 2)

我之前提过,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称呼,是很能说明问题的。

“四四”是独属于皇帝舅舅的称呼,他每次这么唤她,内心都把她当作自己的私有物,从未将她视作一个独立的个体。

我娘这么多年与他虚与委蛇,实在是有过很多次露出了爪牙,可他都自欺欺人当作没看见。

在皇帝舅舅看来,我娘作为他的附属品,是不可能也没资格活出自己的精彩人生的,所以他从没给过她机会,从来都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可这一次,他不再唤她“四四”,而唤她真正的名字—行棠。

皇帝舅舅大概终于开始明白,他从前认为的我娘那些不过玩闹般的所为,并非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并非为了分得他的宠爱,而纯然是为了她自己的目标。

可他依然不明白,行棠的目标是什么呢?

究竟是什么样的目标,不能告诉他、让他帮忙达成呢?

难道仅仅是为了我能当皇帝?难道这真的不能与他商量、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吗?

可这些问题和另一个问题比起来,都太不重要了。

—皇帝舅舅为了他的尊严,还是更想问我娘,到底有没有爱过他,哪怕是一瞬间?

我想我娘真的很难爱上他,因为他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而连多了解我娘一点都不肯。

皇帝舅舅不明白,他不懂得我娘的志向,便永远无法走近她的心,又谈何得到?

我娘想要的逍遥,他给不了、不会给;他能给的其他一切,我娘都不想要。

其实他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人。

我娘虽然懒散,却对想要的东西穷追不舍,皇帝舅舅虽然勤勉,却把他自己锁在了方寸皇位之间。

我娘虽然执着,却从未执念,不曾放弃日常点滴的快乐,在过程中自得其乐。

皇帝舅舅虽然执念,却从未执着,早已在权斗中扭曲人性,放弃了凌云壮志。

谁说当皇帝就要执|迷|权|斗?

为什么当皇帝不可以是一种乐趣、一个爱好、一份体验呢?

治大国如烹小鲜,我做出这道菜,给天下万民吃,好吃我便高兴,便不算白辛苦。

权谋固然重要,却只是手段而已。

人活于世,若只沉迷于微末手段,而不去做些实事,又怎么会真的快乐呢?

我在六部走了一遭,才发现皇帝舅舅这么多年,光忙着培植心腹了,并不在意六部各自的职能是否有所改进,并不在意六部里多的是毫无才学的酒|囊|饭|袋。

这样的六部握在手心,好比没有子|弹的手|枪,除了吓唬人,还能做什么呢?

也许你要说,这是中|央集|权。

可我必须讲,这是自欺欺人。

皇帝舅舅最喜欢自欺欺人了-_-#。

譬如他问完我娘“你有没有爱过我”,还没等我娘回答,便猝然转过身去,浑身笼罩着一片寒霜。

我娘跟他不一样,她并没有逃避这个问题。

她清清楚楚地答道:“我当然爱过你。”

皇帝舅舅终于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眼里似希冀似悲哀,嗓音不可抑制地颤抖:“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