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此生有过四个男人,其中三个都是她名正言顺的驸马,只有一个是她不能见人的皇帝哥哥。
我觉得我娘委实是个克夫命,先后克死了两任驸马,最后克死了我皇帝舅舅这个姘|夫。
呃……姘|夫也算夫吧。
就凭我大舅敢冒着被克死的风险给她做驸马,也值得我娘这艘废旧的小破船,为他停在了终点站。
我放心让我大舅做驸马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不会谋反,不会因此让我娘再次背上克夫的骂名。
我并不指望混迹官场多年的大舅能听话如狗,直到我亲眼看见—
我大舅竟然围着围裙、为我娘煲了一下午的养颜汤。
女人们常说,男人下厨房的样子最帅,可我必须说,不会下厨房的男人下厨房,那就蠢得跟头猪一样。
若你看到他烧个火都能烧得满脸的灰,一定不会觉得他跟“帅”字有半毛钱关系。
结果可想而知。
当我娘女王一样地坐在饭桌上,等我大舅恭恭敬敬狗腿子般地呈上养颜汤之后,从那碗汤黑漆漆的色泽,就料到了厨房一切的惨剧。
我娘当然没有喝,只是非常心疼地给我大舅擦掉脸上的灰,拉着他看不出颜色的手,委婉地建议他放弃厨房这个跟他犯冲的地方。
我大舅一开始还沉浸在温|柔|乡中,后来终于听出了我娘话中不着痕迹地骂他蠢,气得一口气干了自己的汤!!
然后他立马一个箭步冲到外面去吐了-_-#。
我和我娘抱头痛笑!!
肚子痛了整整一天!!
我娘和她新任驸马的生活并不是一直这么欢脱的,这是在他们圆|房之后的事了,而在那之前,非常非常的相敬如宾。
我觉得我娘跟每个男人的关系,都是从朋友开始发展起来的。
但四个男人的类型不同。
我娘和我爹,是对弈的黑白棋手,是棋友;我娘和先帝,是疗伤的精|神|病人,是病友;我娘和裴潜,是寻|欢的寂寞旅客,是炮|友。
我娘和大舅么,在他们的婚姻初期,每日都做些抚琴弄笛、诗词歌赋的风雅之事,彼此慢慢融入对方的习惯爱好,让我一度误以为他俩是—
道友。
是的。就是那种志同道合、志趣相投、天天腻在一起不干|正事只瞎白活的清心寡欲的道友。
我曾数度给我大舅赐下壮|阳药膳去侮辱他刺激他,却始终不见他把我娘给拆了封。
这让我很是奇怪,一度以为他那|个不|行,为我娘下半生的性|福深深忧虑,觉得当初的决定会不会太草率。
但我始终觉得,我娘和大舅除了那个操|蛋的兄妹身份,单纯看他们两个人,真的很合适。
首先,他俩本性不坏,都是心向光明、心怀美好之人。
其次,他俩无视规则,并非囿于世俗偏见的寻常之人。
—他们一个是喜欢过弟妹谢平澜的大哥,一个是勾|引过皇帝哥哥的亲妹。
最终,他们两个不知羞耻的东西,还是把伦常乱到了对方身上。
再次,他们都曾深深爱过另一个人,且被那人利用伤害过,因此更懂得理解和慈悲。
这就是一份青涩的爱情,和一份成熟的爱情的不同。
青涩的爱情,是我即便一无所有,至少愿为你付出生命,可回过头来看,却会觉得自己愚蠢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