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偶尔会想,如果我娘一开始碰到的就是大舅、我大舅一开始碰到的就是我娘,他们会不会早一点比翼双飞呢?
我想十之八|九不会。
彼时我大舅向往的是谢平澜那样才貌双全的大气女子,能与他谈论心爱的兵法策论,而非我娘这般一无所长的胆小鼠类。
彼时我娘看中的是救了她一命的我爹,后来又沉迷于我爹的柔情攻势,只是一个向往爱情迷失自己的傻妞。
—他们根本看不上彼此。
只有当千帆过尽,往事皆非,才会发现旧爱已逝,只剩下一个人,悄悄站在了我身边。
我想不是每一段感情都会经历坎坷,但每一段感情的开始,都需要时机。
年轻时候,如果门当户对,便结为姻亲;中年时候,如果夫妻和睦,便相敬如宾;暮年时候,如果不生大变,便白头偕老。
一旦没有这些“如果”,便绝不可能会有“以后”。
这是条件,也是时机。
如果谢平澜一开始就嫁给了我大舅,我大舅就绝不会对我娘动心;如果我娘一开始就和我爹坦诚相待,我娘就绝不会跟我爹走到那个地步。
可是没有如果。
哪怕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都是不会有交集,最终发生的,仍然是百分之一的巧合,让他们最终在一起。
就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已经不再年轻。
如果大舅还年轻,他可能很难为我娘放弃功名,如果我娘还年轻,她可能很难不看上别的青年才俊。
我想,一切真的都刚刚好。
过去的一切错过,都沉淀了他们对人生的理解,都是为了如今的不再错过。
即便有坎坷,也当作历练。
就算看上去不可能,也是很美的梦境啊。
当日在延州城,我大舅顺势向我娘求婚时,也是这么想的。
他说:“小唐,你可愿嫁我?”
其实他更想说:“小唐,嫁我可好?”
前者是一种不确定的征询,后者是一种自信的撒娇。
我大舅当然不确定,他明知这是一个梦,就连这个梦能做到哪里、什么时候惊醒,都不能确定。
他当然看清楚了我娘的一脸震惊,只能藏好受伤神色,利用我娘的心理引导她,从而得到那句想要的回答。
即便这只是一个一厢情愿的梦。
可我娘终究没有正面回答他。
我想我娘最擅长装糊涂,也许是看懂了他眼中真实的复杂,才选择避开那句“我愿意”,说了那句缓解气氛的“办酒席”。
最终那个喜人的红色的梦,那个心上人款款行来的梦,那个象征着什么的梦,还是破碎了一地,甚至破碎得无声无息。
这就是一只男配的作用,为了让读者产生同情,为了烘托出蛋|疼的气氛,为了暗示他悲惨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