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江珩开车来接朗月。同学聚餐定的地方在楼外楼,是一家老字号饭店。
两人一进店门,热情的服务员就迎了上来,在问清楚包厢号之后就带着江珩和朗月走了过去。
包厢的门开着一条缝,朗月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可以围坐20多人的大圆桌,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了。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江珩突然转过身来,一把牵住了她的手。
朗月愣了一下,江珩却笑说:“我怕你看人多吓跑了。”
朗月反握住他:“你同学又不是豺狼虎豹,我怎么可能跑?”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走了进去,一见他俩进门,瞬间空气就安静了,紧接着,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瞧瞧这谁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呀!”
“来来来,江珩,这里!我们正说你呢!”
跟江珩关系最好的一个人上来招呼,顺手拉开了自己旁边的两个座:“过来坐,给你们留着呢。”
江珩道了声谢,跟大家打了招呼后牵着朗月往过走,一帮人好像这才留意到它们交叠握在一起的双手,纷纷诧异了一下,甚至还有人出声问:
“这什么情况呀?,家属?”
“不知道啊,上次见还没呢。”
他们讨论的声音不算小,江珩本人都听见了。
坐定之后,江珩问:“曹博文没跟你们说吗?”
“说什么啊?”
“没有啊!”
江珩看了眼曹博文,曹博文忙道:“我没说。你自己的事情肯定得你跟他们说呀,我这背后嚼舌根算怎么一回事儿?”
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他就是想看一下在座的各位被这个消息震惊到的样子,提前说了不就没有好戏看了吗?
旁边坐着的一些人明显都按捺不住了,纷纷嚷着叫江珩介绍一下旁边的人。
朗月坐在旁边,手里捧着茶杯笑了笑,一脸气定神闲的淡定样,半分不好意思都没有。她在面对别人的时候,可不会轻易的露怯。
“这是我女朋友,朗月。”江珩介绍道。
包厢里霎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看来无论多大年纪,爱看热闹的本性总是不变的。
趁着底下吵闹的这一间隙,江珩趁机凑到了朗月耳边小声道:“这些人都是我的大学校友,但其实有的我也不是很熟悉,我们就当来吃顿饭吧。”
他呵出来的气息喷洒在朗月耳廓上,朗月觉得耳朵有些麻麻的,还痒。她忍着笑点了点头,说:“好。”
过了会儿,又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几个人,大家都点头问好之后各自落座。等人差不多到齐了的时候,曹博文便提议上菜,还说来迟的就让他们吃剩菜去。
大家都笑呵呵的同意了。
饭局这便正式开始了。江珩他们这一届好像是在座资历最长的一届,一帮人轮流端着酒过来敬师兄。江珩不擅喝酒,以开车为由挡住了。好在大家也都没有多劝说,说是各自随意。就是,这帮人敬酒的时候,到了朗月跟前一口一个“嫂子”。
朗月比在座的各位都能小上个五六七八岁,她让这些人称呼她名字就好,但是这些人哪肯这么容易就放过她,“嫂子嫂子”的张嘴就来,一个比一个叫的起劲。
朗月看了看江珩,试图用目光求助,可谁知这人没有半点要拦着的意思,就只是含笑看着她。朗月索性也不管了,厚着脸皮不吭声,全当是默认了。
酒过三巡,桌上原先还有些拘谨的氛围消失的一干二净,江珩被几个人拉住问着些什么,朗月没打扰他,低着头正
安安静静的吃着菜,曹博文突然凑过来说:“弟妹。”他比江珩大一岁,背地里占江珩一个当哥的便宜:“你是不知道,江珩当年上学的时候,那可是我们系的系草。长的帅,学习又好,家里条件还贼牛逼,你是不知道,当年追他的女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朗月:“……”
她看了眼曹博文,这人脸红脖子粗的,估计是喝高了。不然也不能说出“排到法国”这么惊世骇俗的话。
朗月难免有些好奇:“那最后是谁成功了?”她无心打探江珩的感情史,就是话赶话,顺势问了一句。
曹博文呵呵一笑:“成功什么呀,没一个成功的!当时他一心学习……本科的时候就特别受几个教授的喜欢,不带手下研究生,带他一个本科生做项目,后来更是直接保研了!但是人家没读,还硬是去了国外,那给我们眼红的呀!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朗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挤出来一句:“你们也很优秀。”
“还好还好,”曹博文谦虚道:“那比起你男朋友肯定还是差一些。”
他谦虚朗月可不谦虚。闻言,她耿直道:“你们的领域我也不懂,但在我眼里他就是最好的。”
曹博文听得头皮发麻,上半身都僵住了,他喝了些酒,借着那些酒劲儿继续:“哎,有对象就是好,到底我是为什么想不开跟你说这些呀?”
朗月眨了眨眼睛,开玩笑道:“所以师兄,你要抓紧找女朋友了。”
“别!”曹博文赶忙喊停:“我爸妈都催的不停,弟妹你就别催了哈!哥祝你和江珩百年好合,长长久久!”说完,端起一杯酒敬朗月。
朗月也不是个矫情的,拿起来就喝了。
江珩抽空回过头的时候,就见他女朋友异常豪爽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知道朗月能喝酒,又看她心情好,就也没有挡着的意思,只是嘱咐了一句少喝点。
朗月笑着答应了。
饭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包厢门再次被人推开。朗月本来以为是服务员,结果抬眼看了一下,却没想到来的竟是一个熟人。
叶知楠穿着一身职业套装,估计是加班结束后匆匆赶来的。她一进来,包厢霎时安静了几秒,随后就有人忙着招呼。
“师妹来了啊!”
“来来来,加把凳子。”
“怎么来的这么晚呀?得罚酒!”
叶知楠连连笑着说抱歉,找了个空位坐在了一个女人旁边。她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在包厢逡巡,直到落在江珩脸上时,才终于定了下来,脸上的的笑意霎时间浓了几分。
可还没等她看定几秒,待余光就扫视到了一旁的朗月,神色明显一怔。
朗月自然也看见了她的表情变化,不过仍是装作不知道,比对着口型打了声招呼,喊了句“知楠姐”。
叶知楠在几秒之后缓过神来,朝她笑了笑,就是看起来有点僵硬,嘴角像是绑住了绳子强行拉上去似的,牵强极了。
江珩侧身问朗月:“你认识吗?”
“嗯。”朗月点点头,“是对我很照顾的一个学姐。我的这份工作也是她当时帮我联系的。”说完,她顿了顿,平静道:“知楠姐也是B大毕业的。”
江珩往过看了一眼,确定自己不认识后,道:“应该是师妹吧,很面生,我不认识。”说完,留意到朗月杯子里的果汁见底了,江珩便拿来饮料瓶替她添满。动作自然,像是已经做了千万遍。
叶知楠就坐在大圆桌的另一侧,她一直在注视着江珩与朗月,因而也就将他俩的动作尽收眼底。常年的职场生活让她可以随
时随地都可以摆出一张笑脸,就算内心再怎么波涛翻滚,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
她八面玲珑的在周围人的恭维声中,有来有往,与他们谈事业、谈生活、谈杂志社,偶尔有人问起学妹现在是否还单身的时候,她也会笑着推说,自己的经历全部都在杂志社上面,时间不充足,还没有功夫去谈恋爱。
听得旁边的师兄师姐都赞她一句女强人。
叶知楠没吭声,仰着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尽,笑着说自己来迟了,主动自罚三杯。
朗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记得前段时间和叶知楠出来吃饭的时候,她就很隐晦的向自己打听过,是不是认识江氏集团里面的谁。并且也说过,她和江珩是同校。朗月当时虽有所觉,不过由于和江珩当时不是特别熟悉,并没有深想。但是今天的饭局上,结合叶知楠的种种表现,她对江珩的情意,朗月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