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府一个来月,不仅长桢胖了,沈秋檀原来干瘦的脸上也有肉了。
这样一看,虽然身形还很瘦弱,但白里透红的脸上,一双眼睛如同点漆之墨,乌黑明亮,加上小巧的鼻子和微红的菱唇,灵秀剔透,反倒成了这姐妹之中,最亮眼的那一个。
老杨氏立时便想到死了多年的顾盼盼,果然是贱人的建中,她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终究安奈住了,还破天荒的给了沈秋檀一个笑脸。
“好了,去吧,姐妹之间,在家里怎么闹无所谓,但出了门都是沈家的孩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定要互相帮衬着。别再外人面前失了礼数。”
五个女孩子行礼应是。
沈秋檀诧异极了。
这老杨氏不会是被什么附体了吧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与之前的差别也太大了些。
她悄悄扫了一眼,发现老杨氏虽然嘴角在笑,眼睛里却是熟悉的阴沉,沈秋檀放下心来。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似乎改变了策略。
如此也好,老杨氏要“更会做人了”,自己也该更加谨慎才是。
沈家一共动用了两辆马车,小杨氏带着自己的双胞胎女儿乘坐一辆,沈秋檀自然便和沈秋梅、沈秋桐一起。
隆庆长公主是王太后独女,王太后虽为继后,论辈分论出身,隆庆长公主也比不上昌寿大长公主尊贵,但依旧是寻常勋贵仰望的存在。
王太后心知自己女儿的封地是比不上昌寿了,所以当初给女儿隆庆修建公主府时,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在京城这等寸土寸金的地方,隆庆公主府不仅地段好、占地广,公主府外还连着一个蜚声京城园子。
这园子叫做艾园。
是当年先皇为了讨先皇后欢心,特意建造的,其中亭台楼阁、花木扶疏、假山流水,处处是景。
艾园是昌寿大长公主父皇母后恩爱的见证,要给也该给昌寿大长公主才是,但最后却成了王太后女儿的私产,王太后与昌寿大长公主斗了大半辈子,吃了不少亏,唯独此事,每每想起,都觉通体舒畅。
这春日宴,便设在艾园。
沈家女眷出发颇早,但还没看到艾园的影子,马车便堵住了。
沈秋桐掀开车帘一角,小心的向前望去,发现前方挤挤挨挨的马车皆是豪华富贵,不用说,这应该都是去赴宴了。
如此这般,原本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路程,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沈家的马车才到了艾园门口。
隆庆长公主身份尊贵,自然不会亲自迎客,更何况是沈家这等边缘世家。
沈秋桐看了深秋檀一眼:“一会儿不要东张西望,好似没见过世面一般。”又看了沈秋梅:“也不要畏畏缩缩,连头不敢抬。”
这是在提醒自己和五姐姐啊,虽然语气生硬,沈秋桐也一脸高傲,但沈秋檀却没有多气,反而愈发觉得沈秋桐可爱。
姐妹三个互相搀扶着下了马车,与双胞胎汇合。
心高气傲的双胞胎也知此时不是叫人看笑话的时候,很是柔和的与沈秋檀三个招呼着,小杨氏没有帖子,不能进去,但她也不预备走,只吩咐了车夫,找个地方停下,到日暮之前,再来接人也便宜,许多家也都是这么做的。
一听是靖平侯府的五位姑娘,便有一个婢女领着她们进了艾园。
沈秋檀目不斜视,实则已经将沿途看了个清楚。
前世她去过留园、怡园、拙政园,眼前这艾园自然也婉约绮丽,滴翠匀碧,处处透着南方园林的曲致幽深。
沈秋桐见她没有露出吃惊之色,不由松一口气,再去看那双胞胎,却见两个的眼珠子恨不得都黏在不远处不知谁家女眷戴的累丝衔珠金凤簪上。深秋桐轻咳一声,双胞胎才似如梦初醒,两人对视一眼,不知又打了什么主意。
过了曲曲折折的回廊,看了一路的春花鲜浓,便到了芬芳馥郁的芍药花田,花田正中有一处平坦的草地,草地之上又有石亭木椅,唤作赏春台,据那小婢所言,这是专门给少女们赏春、休息的地方。
沈家五姐妹,来的不早不晚,此时的赏春台,已经来了不少女眷。但她们一来,仍旧吸引了不少视线,实在是最近的沈家,有些太出名了
这些视线带着打量、探究,甚至轻蔑。
沈秋桐攥紧了手指,竭力的维持着端庄,其实心里难过极了,沈秋檀拉过她的手:“五姐姐,我们去那边看看。”
沈秋梅是别人去哪儿她去哪儿,双胞胎也是第一次来这春日宴,一时还没找到熟悉的人,便也跟着沈秋檀倒了芍药花掩映的隐蔽地方。
“躲起来么那我们来还有什么意思”双胞胎看穿了沈秋檀的意思,有些不高兴。
沈秋檀无所谓的道:“两位姐姐请自便。”
有清静不躲,难不成还想出什么风头
沈秋桐道:“你们且消停些,等一会儿人多了,我们再出去,也不那么显眼。”她知道双胞胎是想结交些人,她心中何尝不想
只是那些人的眼光,太过直白,她受不了。
五个女孩无言的沉默着,忽闻一阵骚动:“高家三姑娘到了”
第四十六章 京华有双姝
沈秋檀立即去对照自己看过的世家勋贵关系谱,让女孩子们这般激动的,满京城只有一位高三姑娘。
便是中书令高赟高大人的嫡幼女,高姀。
人潮涌动,贵女们华服宝钗带起一阵香风,沈家的五个姑娘再不显眼,沈秋桐拉着沈秋檀走了出去。
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大红掐金锦绣裙子,梳着高高的惊鹄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额间花钿一点,一张脸饱满丰盈,修眉凤目,红唇微丰,其容色馥郁天成,可与身侧的芍药比肩。
这便是那位以姿容与才名著称的高姀了,这般风姿,难怪有着“京华双姝”的美誉
高姀步态端庄,面容却有些冷然,如同那塞上雪,叫人高不可攀。
她眉目流转,在场诸人,还没有值得自己相交一二的。
“阿姀,快到这里来”
一声婉转的娇啼,只见两排足足三十余侍女簇拥着一个二十多岁的丰腴女子走了过来。那女子穿着五凤朝阳遍地堆金的大袖衫,额有花钿,腮有面靥,高高挽起的开屏髻上插了一支赤金展翅飞凤挂珠大钗,又在一侧簪了朵重瓣魏紫。
明珠与鲜花交相辉映,晃得美人玉面生晕。
别人赏的是芍药,她簪着的是牡丹,前者最多不过花相,后者却是花中之王。
这便是这春日宴的主人,当今天子的妹妹,隆庆长公主。她用牡丹簪发,再合适不过。
“拜见公主殿下。”
以高姀为首,呼啦啦拜倒一大片。
隆庆满意的点点头,上前携了高姀的手:“你若无事,先陪我走走。”
刚才还有些高傲的高姀露出欣喜之色:“多谢公主厚爱,小女恭敬不如从命。”
众人艳羡的看着高姀,忽然: